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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闺女，这水喝着真舒服。”
林舒然接过水壶，又看向李升。
他失血后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正望着自己。
像只小狗一样。
“杜仲......”李升挣扎着想站起来，目光投向那颗杜仲树，剥了一半的树皮还挂在枝头，要掉不掉地挂着摇晃着。
这药必须带回去。
他试图用手撑地，手腕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你别动！”林舒然制止道，看着李升手腕间的手帕没有渗血，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棵树。
“我去。”她说。
“不行！”李升有点着急地站起来，身子还稳定不住。
“不行啊闺女，太危险了！”
老汉也连连摆手。
林舒然喝了口灵泉水，解开自己厚重的外袄，寒气立刻侵袭，她打了个哆嗦，但动作没停，把袄子披在李升的肩上。
“披上，你失血了不能受寒。”
然后，她不再看两人不赞同的眼神，走到树下。
她仰着头，眯着眼估算高度，她确实没有李升那样灵活的身手和力气，只能仔细观察。
林舒然抱住冰凉粗糙的树干，双腿寻找着凸起点，一点一点向上挪。
湿透的布鞋在树皮上打滑，好几次都险些失足，吓得树下两人都不敢呼吸了。
【宿主，你小心点！要不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功德值可以再赚，命只有一条啊！】
系统紧张兮兮地说。
没有别的办法。
要不是这副身体太差了，按照自己小时候在农村当猴子的技术，哪会这么艰难？
你应该反思一下，为什么要给我这副羸弱的身体。
【啊？】
她终于爬到了那根挂着树皮的枝杈旁，因为有李升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完全借力，只能抱着主干，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剥离剩下的树皮。
风不断地吹着，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手指发僵。
李升脑袋有些发晕，仰头望着那个在高处瘦小的身影。
刚才她跪在雪地里，毫不犹豫为老汉吸出毒血的样子，和现在为了采摘药材不顾危险攀爬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反复交叠。
林舒然将树皮小心地放入小布包内，然后开始艰难地向下退。
下来可比上去凶险。
一脚踩空，她整个人向下滑了一段，粗糙的树皮刮过手臂和腰侧，火辣辣的疼。
她伏在树干上，大口喘息，低头一看，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皮肤也被划出几道长长的红痕。
“林舒然！”李升的心提到嗓子眼，走几步路脑袋就昏沉。
林舒然死死抱住树干，稳住下滑的身子，喘息片刻，继续慢慢下滑，离地还有一人多高时，看准下方一处比较厚的积雪，松手跳下。
“你没事吧？”李升焦急地问。
林舒然在雪坑里缓了两秒，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的雪，先查看布包里的杜仲。
还好没有坏。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走回到两人身边，重新穿上带点余温的棉袄，才感觉身子在慢慢回温。
“我们快下山吧。”
下山的路，林舒然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腿脚不便的老汉，空出来的手拉着李升的胳膊。
三人在雪地里蹒跚而行。
林舒然的布鞋早已湿透结冰，感觉膝盖下面冻得失去知觉了。
走走停停，终于看到了村口那棵熟悉的老榆树。
“直接去药铺。”林舒然哑着嗓子道，她的嘴巴干得难受。
药铺里，黄承正在后院烧饭，听到前头有动静，撩开隔帘走进来一看，饶是行医几十年见惯风浪，表情也绷不住了，花白的胡子都翘了翘。
“你们，你们去做啥了？”他的声音也拔高了。
“黄爷爷......救命......”林舒然看到黄承，一直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懈了，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倒在地，被她搀扶着的两人也支撑不住。
“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黄承大惊失色一个箭步冲上前，把三人依次扶着坐下后，就听到林舒然说。
“老人家，他，他的腿给毒蛇，咬了......李升哥的手腕，伤的深。”
说完这些，她像是耗尽力气，闭上眼睛，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黄承脸色严肃起来，先是蹲到老汉跟前，小心地解开林舒然包扎好的布条，检查蛇咬伤口。
看到伤口已经被初步处理，肿胀并未蔓延，老汉的神志也还算清醒，他心中稍定。
又拿起李升的手，小心解开那块已经被血浸透变硬的手帕。
当看到手腕上那道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时，黄承倒抽一口凉气，但让他惊讶地是，伤口虽深，但只有少量渗血。
这丫头......黄承深深看了一眼瘫在椅上的林舒然。
在山上那种地方，她不仅救了一个中了蛇毒的人，还为一个重伤的伤者做了有效的临时止血。
这丫头岂止是“有点天赋”？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药铺里只有黄承是好样的，他打了一盆热水过来，转身又去药柜抓药，嘴里骂着，手上不停活。
“臭小子，撑住了！你爹就你一个儿子，别在这儿交代了！”
李升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想笑，却没有力气。
黄承先是利索地给老汉处理了蛇伤，轮到李升，他取出针，在小火上消毒。
“你忍着点。”
针线穿过皮肉，李升咬紧牙关，额角的汗倏地就下来了。
他一声没吭，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靠在桌边的身影，她的外套还在自己身上。
好在屋内有煤球炉，她不会冷。
缝完后，黄承打结剪断线头，敷上药，用绷带层层包裹。
“这几天这只手别用力，别碰水。”黄承叮嘱道：“每天来换一次药。”
至于李升的额头，不是太深，简单处理，敷上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李升含糊地应了一声，视线却没挪开，问：“黄爷爷，她......”
黄承走到林舒然身边，枯瘦的手指搭上她细瘦的手腕，眉头渐渐皱起。
“她没大事，只是这孩子......身子骨也太虚了。”
正说着，药铺门被推开，李丰风风火火闯了进来。
他听到村民在村头看到了手上都是血的李升，往药铺这边来了，着急忙慌就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