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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回事？！”他看到儿子缠着绷带的手，脸色一变。
“上哪儿野去了？伤着骨头没？”
“爹，我没大事。”李升摇摇头，指着旁边的老汉，说：“是这位大爷被蛇咬了，林同志救的人。”
李丰这才瞅见边上还坐着个面生的老汉，再看到瘫在椅子上的，脸白的跟窗户纸似的林舒然，无措地看向黄承，问：“黄老爷子，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别慌，先把事儿捋明白。”
黄承看向已经缓过劲的老汉，问道：“老哥，你说道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老汉这才断断续续讲起山上发生的事。
他如何被蛇咬，李升如何摔伤，林舒然如何救了两人。
每说一句话，李丰的脸色就复杂一分。
等老汉说完，药铺里静悄悄的，只有墙角炉子里的煤块偶尔“噼啪”响一声。
李丰走到林舒然面前，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声音放缓唤道：“林同志？”
林舒然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掀开眼皮，看到李丰，她撑着沉重的脑袋。
“李主任......”
“别动别动！”
李丰连忙虚按住她。
“你好好歇着，你今儿个，可给咱们榆树大队立了功了！救了两位社员同志，这是见义勇为。”
林舒然还想挂起职业假笑，但是脸上也没有力气了。
“应，应该做的。”
“这话不对！”李丰转身对黄承说：“黄老爷子，林同志就拜托您照看了。要是弄点红糖、鸡蛋补补身子，您只管开口，队上给记工分，从公益金里出！”
黄承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赞许。
这时，老汉的家人也赶到了药铺，又是一阵千恩万谢。
李丰帮着把人送走，又嘱咐李升好好养伤，这才匆匆离开，大队部还有一堆事等着他拍板。
药铺终于安静下来。
黄承端来一碗温热的汤药，递给林舒然。
“丫头，把这喝了，补气安神的。”
林舒然接过，小口小口喝完，温热的药液让她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暖。
“黄爷爷，您看看这些杜仲，能用吗？”她放下碗，从小布包里，拿出刚采的杜仲。
杜仲树皮呈灰褐色，断面有银白胶丝相连，品质确实不错。
黄承拿起一片，掰断一小截，观察胶丝的拉丝程度。
“很好，但要治他那种伤，最好还是用炮制过的。”
“咱们这儿东西不太好，还得去镇上‘回春堂’的老掌柜那儿。”
又是要去镇上。
“那这些......”
“这些先留着吧，等你身体好些，改明儿我去镇上瞧瞧。”黄承把杜仲收好，目光又落到了她被划伤的手臂，问：“你身上还有哪里伤了？让我看看。”
林舒然这才想起来，她卷起袖子，手臂上几道红痕已经微微肿起，渗着血丝。
黄承打来热水，帮她清洗伤口，敷上药膏，他的动作很轻，花白的眉毛紧紧皱着。
“你这孩子，为了采药，命都不要了？”声音里带着老一辈人才有的疼惜和不解。
林舒然抿了抿唇，终是没回答黄承的话。
不要命？
怎么可能，她可惜命了......
黄承也没再多问什么，处理好伤口，又拿来一件干净的旧棉袄。
“披上，你的袄子湿了，不能再捂了。”
林舒然道了谢，裹紧棉袄，温暖的感觉包裹身体，终于舒服地放松下来。
“今天就在这儿歇着吧，等缓过劲再回去。”黄承说。
“不用了黄爷爷，我爹妈会担心的。”
黄承还想再劝，但是看她的表情，知道拗不过，便不再劝。
“走吧，我送你。”李升已经缓过劲来，虽然脸色不是很好看，但精神好多了。
“不用，我自己能......”
“让他送。”黄承的语气不容拒绝。
“你这样子，万一路上栽沟里了怎么办？”
你也不怕他半路晕倒啊，那样的话我就只能看着他冻死了。
【宿主，你能不能多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
系统有点失落的声音响起。
【你老是不顾自己身体，去做危险的事情，我真的会很担心。】
我这不是，在计划内吗？哈哈哈。
【这不叫计划，这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既然你承接了这幅躯体，那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不能再这样了！】
我......
系统从绑定之后，一次次看林舒然刷新身体的承受极限，失去意识了，他便联系不上了，她也不会知道自己有多担心她。
等林舒然在脑海里呼喊系统时，他死活不回她。
两人走出药铺，温暖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晒得人身上发懒。
李升走得很慢，显然是迁就林舒然的身体。
路上遇到几个村民，看到他们这副模样，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李升啊，这是咋了？”有人问道。
“没事，上山采药摔了一跤。”李升含糊带过，侧了侧身，似乎想挡住别人打量林舒然的目光。
林舒然低着头，没有解释，她的脑子还有点昏沉，只想快点回家躺着。
走到林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李升停住了脚步，说：“就送到这儿吧。”
林舒然点点头。
“谢谢你送我。”
“是我该谢你才对，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李升看着她，眼神复杂：“今天要是没有你，我......”
“我是大夫。”林舒然只说着这句话，仿佛这是她所有行为的注解。
李升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林舒然推开门进去。
屋里很安静，林父林母可能是去上工了，她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却听到隔壁屋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温见白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停在屋檐下。
阳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在他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的目光落在林舒然身上，从她失血的唇色，到明显不属于她的棉袄，再到手臂上隐约露出的绷带。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林舒然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杜仲采到了，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温见白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臂上绷带的边缘。
“疼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