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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以凝微叹口气，“半年前越将军在大牢里，我心急如焚，向新皇求情却直接被革去郡主头衔，我父亲一怒之下将我赶出家门，是七王爷收留了我，他也相信越将军是无辜的。”
不知为何，越云里下意识看向陆温桓，却不料正对上他深邃幽深的双眸。
“虞姑娘？”陆温桓轻唤，“怎么了？”
越云里摆摆手，“只是好奇陆公子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贺阳双手环胸，“他以前不这样，只是身子弱话还是很多的，听说回京城前大病了一场，醒来后跟换了个人似的，我说十句他说一句，实在无趣。”
陆温桓轻笑，“是你太过无趣，我与以凝和虞姑娘都有话可说。”
“我哪里无趣，不就比你少读了几本书？”
“至少我整天的心思。”陆温桓停顿片刻，缓缓道：“不只在嫁娶婚配上。”
贺阳急了，忙向越云里道：“景星你别听他胡说，天色不早了，你该回书院了吧。”
“的确是，今晚还有课业要做。”越云里接过话头，顺势起身告辞，“沈姑娘陆公子，我先回书院了。”
沈以凝道：“温桓你不走？你们都是白鹿书院的吧，天已经黑了，二人一起回也好互相照应。”
“景星骑马，陆温桓教教弱弱的要坐马车，不一路不一路。”
沈以凝轻笑出声，“是我唐突了。”
“无妨。”陆温桓也跟着起身，“今日我也骑马回去，我纵然有病在身，倒不至于连马也骑不了。”
又说笑了几句，四人一同走出酒楼。
沈以凝亲自替越云里牵过马，“虞姑娘和我在许多事上见解相同，如果不嫌弃我这二十岁还未嫁的老姑娘，请多多来这醉玉坊与我饮酒交谈。”
“怎么会嫌弃，我在京城也没什么朋友，我得空就会来找沈姑娘。”
又和贺阳告别后，越云里上马离开，她没有骑太快，顾忌着身后的陆温桓。
“虞姑娘不用等我。”
越云里回头，看着陆温桓因马背颠簸而惨败的面孔，“是临走时贺阳告诉我你骑马身体吃不消，让我看着点别让你死在路上。”
陆温桓剑眉紧皱，好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再未开口说话。
越云里在想陆温桓会不会身子骨一颠就散架，心中不由同情，又放慢了速度。
回到白鹿书院的时候已经很迟，越云里安置好马后，陆温桓也颤颤巍巍把缰绳递过来。
“你怎么样？”
“没……没……”
陆温桓艰难开口，呕出一大口血来，双腿一软摔在地下，弄脏了白色衣裳。
“欸这下麻烦了。”越云里扶住陆温桓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我把你送去周光夫子那？”
“不用。”
越云里手触碰到陆温桓袖子里的东西，熟悉的触感让她微微有些恍惚。
“陆公子，你袖子里装了什么。”
说罢，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她伸手便要去拿。
“虞姑娘！”陆温桓避开，声音微弱，语气却平稳坚定，“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先进去，我过会就好了，不用在意。”
“懂了”
越云里依言，运起轻功上了房顶，她不止一次在陆温桓面前显露过武功，可他没有告诉贺阳，所以她也会给予他相应的尊重。
只是那袖子里的东西，实在是叫人在意，摸着是扇子的扇骨形状，触感生凉，即使隔着衣料也能察觉到冷意，联想之前陆温桓的种种行为，越云里实在没法将不在意这件事。
……
回到屋子时，江柏汐将书本撇在了一边，坐在椅子上绣着香囊。
“在做什么？”越云里问了句，边换下带着酒气的衣裳，“七夕快到了，准备做香囊送给心上人？”
对于荣棠来说，七夕节不如花朝节和秋季狩猎盛大重要，但民间还是会举办灯会乞巧等活动。无论哪一世，越云里都没有参加过，舞刀弄枪她在行，针线活可就拿不出手了。
江柏汐腼腆笑笑，算是默认。
“是我认识的人吗？”越云里心中存了几分好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没想到你还爱打听这些。”
江柏汐嗔了越云里一眼，低头小声说道：“是我们书院的人。”
越云里心中明了，“是陆温桓吧。”
江柏汐点点头，微不可闻嗯了一声。
这个答案到不奇怪，毕竟陆温桓论相貌才学都是一等一，陆家在陆晏的帮助下愈加显赫，虽不如江家虞家底蕴深厚，但二者相配绰绰有余了。
“对了。”江柏汐说着，拿起桌上的信件递过去，“这是傍晚时书童送来的，你快拆开看看，好像是你嫡母出事了。”
越云里心中早有预料，打开信件，只有短短几行字。
“怎么了？”
“我父亲让我明天回家，嫡母被人告了。”越云里嘴角忍不住上翘，她今晚才送去“证据”给刘嬷嬷的家人，没想到他们当即去报了官，“她杀了刘嬷嬷。”
江柏汐吃了一惊，“不会吧，还真是你嫡母做的，那你父亲叫你回去做什么，不会是你嫡母想嫁祸给你吧。”
越云里摇摇头，“不会，证据确凿，要不然刘嬷嬷的家人也不会去报官，毕竟嫡母出了事，我还是回去一趟的好。”
“还有一件事。”江柏汐似是想起了什么，“你父亲叫你回家可能是为了跟你商量选秀的事情。”
越云里心中一惊，面上维持镇定，“不会的，每家只用推举一位姑娘，我还有两个姐姐都是嫡出，不会轮到我。”
“这可不一定。只规定了至少推举一位，并未说只要一位，如若你父亲真有让女儿入宫为妃的念头，你们三个姐妹都会去的。唉，我也得去。”
江柏汐这话不假，她见越云里面色发白，忙宽慰道：“你也别担心，我只是猜猜，而且每年入选的秀女就那么几个，就算入选了，皇上才三十岁，不会吃亏的，现在宫里都有二十岁的太妃呢……欸总之，你别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