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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星要去哪送东西啊？”
越云里含糊应道：“没什么值得提的，只是完成书院里去世老嬷嬷的嘱托。”
“那送的是什么东西啊。”
贺阳问起话来没完没了，越云里对此很头疼，“嬷嬷只交托给了我，嘱咐我送过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贺阳一脸正色，“那她为什么不给书童小厮？让你来回跑多累啊。”
“许是不放心吧。”越云里垂眸，露出悲戚之色，“她被小人所害，已经去世了。”
“是这样啊……”
走着走着，很快到了刘嬷嬷家门前，院内已经挂上了白绸，能听见女子的呜咽声。
越云里将怀中包袱丢了进去，而后飞速上马，向贺阳低声道：“快上来，我不能露面。”
贺阳乖乖听话，上马后十分自然环住越云里的腰，“总感觉你有很多秘密啊，景星和之前变得不同了。”
“人都是会变的，你也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越云里神色淡淡，再度开口，“其实你早已经不想娶我了吧。”
“没有。”贺阳急忙表态，“我一直很想你，在军队中的每一天都是。”
越云里不语。
贺阳又问道：“那你从前说要嫁给我的话，还作数吗？”
思忖片刻，越云里才开口，“等我完成了想完成的事，才打算考虑嫁娶婚配。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没变心，我以前说过的话自燃作数。”
本以为贺阳会刨根究底问她想做什么事，没想到对方也突然沉默，头垂下，埋在越云里颈间。
“你做什么。”越云里被贺阳的呼吸弄得颈间发痒，“快起来，到醉玉坊了，陆公子还在等你。”
“你说好跟我一起去的。”
“嗯。”
越云里应了声，下马将马匹交给了醉玉坊专为宾客保管马匹的小厮。
二楼雅间内，除了陆温桓还有另一位姑娘，同样是白色衣裳，黑色长发随意挽起，缀饰只有一根玉质发簪，双眸细长，挺鼻薄唇，看上去请冷不沾染烟火气，十分难以接近。
虞景星的记忆里没有这人，但越云里有。
怀安郡主沈以凝，今年应该二十几岁了，是沈川和沈峥二人的表妹，只是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无上进的，机缘巧合下救了微服私访的先帝，得了个郡主的名号。
越云里参军前和沈以凝有几次来往，这小姑娘将她崇拜得很，一心想学武功参军振兴家族。
越云里记得和沈以凝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还是个十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灵动可爱，怎么现在变成这种不近人情的模样了。
“这位是？”
沈以凝的声音清脆，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越云里。
贺阳介绍道：“这是虞四姑娘。”说罢他回头看向越云里，“景星，那位是怀安郡主沈以凝。”
沈以凝嗤了声，“还郡主郡主的叫，我半年前就被新皇把这破头衔给摘了。”
贺阳露出迷茫之色，而后辩驳道：“我才从京城回来，怎么知道你的这些事情，好端端的，这是为什么呀。”
“因为多管闲事，惹怒了皇上。”陆温桓慢条斯理说道，目光却观察着越云里的一举一动，“她为征西将军求情，新皇的眼里哪容得下沙？”
贺阳恍然大悟，“是那个谋反的越……”
砰——
沈以凝愤愤将酒杯砸在桌上。
“她没有谋反。”
这句话则是越云里说的，她轻饮下一口酒，再次开口。
“越将军没有谋反，不管世人怎么评价她，我始终认为她是清白忠诚的。”
沈以凝横了眼贺阳，压下心中怒火，看向越云里，眸光中闪着晶莹，“四姑娘是明辨事理的，不像有些人，听风是风，听雨是雨，肆意污蔑他人！”
贺阳又委屈了，“我又不认识越将军，只是荣棠上上下下都这么认为，我……”
陆温桓结尾道：“公道自在人心，也许有一天，会有人来为越将军翻案。”
“一定会的。”
沈以凝目光坚定，手指也握成拳。
……
几杯酒下肚，沈以凝开始眼泪汪汪的说和征西将军从前发生的事，贺阳双眼迷濛没有听的意思，陆温桓仍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越云里回应道：“越将军参军前，也受过不少人的议论吧。”
“是啊。”沈以凝用帕子逝去眼泪，“但她教过我一招半式，是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从敌人手里夺刀自保的招式，也正因为这一式，我才能救下先皇。”
这件事越云里有印象，可沈以凝救先皇的时候，她已经出征了，记得在军中还收到过她写来的一封书信。
“当时情况很危机吧，沈姑娘是怎么知道先皇遇刺的。”
沈以凝淡淡笑笑，“说来不怕虞姑娘笑话，当时我才十三岁，尝了一次酒味后一直念念不忘，家里人不给钱，我就只能到酒楼里偷，藏在酒窖里时，听见了贼人关于刺杀的密谋。”
越云里露出惊讶之色。
“我因为酒和许多人结缘，得了许多恩惠，也误了很多事。”
沈以凝的思绪又回到过去。
“当时先皇也在那间酒楼，他不高调露富，将身份隐瞒的很好，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发现的。”
不外乎是哪个皇子，越云里心中冷笑，皇家夺嫡最为残酷，为了权力，连至亲之人都不会放过。
“然后沈姑娘做了什么？”
“将情况报告给了先皇，起初他和他的侍从觉得我是捣乱的小孩，要将我轰出去，然后他们就中了迷药，侍从们都昏倒了，先皇和贼人缠斗时受了伤。我想起越将军教的招式，夺刀协助他。”
越云里钦佩道：“我很佩服沈姑娘的勇气。”
贺阳插话道：“她从小就是胆子大，偷酒偷得无法无天，当时我才十岁，和我哥在街上，她偷酒被发现逃了出来，我们替她还了酒债，没想到过了一年，她就成救驾有功的怀安郡主了。”
“没想到再相遇，我只是醉玉坊的酿酒娘子，东家死后，将这酒楼赠予了我。”
越云里问道：“醉玉坊的东家是七王爷御景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