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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川的动作精准而果断。
他瞬间就从虚空中捞走了一条细不可见的空间裂缝。
那裂缝细如发丝，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但在《噬界》漩涡的牵引下，它无所遁形，顺势被吸入了沈川掌中的漩涡里。
这条空间裂缝里，残留着林夏薇璎珞释放的藤条留下的痕迹,木属性本源之力和那种诡异法则之力的残余。
沈川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把这条空间裂缝带回去仔细研究，寄希望于从中破解那附着在藤蔓上的第二种法则之力的秘密。
然而就在他捞走空间裂缝的瞬间，他额头的立目却突然转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沈川手上动作连贯不停，口中却已经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
“道友，你在那里观察半天了，不如现身一叙。”
沈川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风停了，灵旗不动了，连远处的云都仿佛凝固在了半空。
片刻后，他立目一直盯着的那个方向，灵光一闪。
一个虚影凭空浮现，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影，看不清面容，辨不出身形。
但那虚影在逐渐实体化,先是轮廓变得清晰，然后是五官、衣物、发色，一点一点地从虚无中凝聚出来，如同一幅画在被人用笔一笔一笔地勾勒。
当铸形完毕后，出现在沈川面前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面容红润，皮肤光滑得不像是活了无数岁月的人，鹤发童颜四个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道袍,那道袍一半黑、一半白，黑色那半边绣着暗纹，白色那半边绣着明纹，两种颜色在正中交汇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阴阳鱼图案。
道袍上的阴阳鱼仿佛是活的，在缓缓转动，散发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道韵。
沈川看了看这老者，心中已经有了几分判断，但面上不动声色。
“道友，”
沈川率先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你从大典开始到结束，就一直将一缕神识隐于虚空。
如今此处大典已经结束，你竟然还没有离开。”
他顿了顿，立目中的金色符文微微加速旋转。
“你是算准我会回来，还是也想看看凌沧珩的死因？”
原来沈川虽然没有外放道祖级别的神识，但他敏锐至极的灵觉，加上他掌控的一部分空间法则本源之力，两者相互作用之下，他从大典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虚空中有一缕隐匿的神识。
起初他以为是有人来捣乱，不想让永夜书院和紫霄书院借弟子联姻结盟。
后来他观察了许久，发现那道隐匿神识一直没有任何动作，既不攻击也不干扰，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像一个看热闹的旁观者。
再后来，沈川送走承天教修士，去而复返，那隐匿神识依旧不动。
沈川便改变了判断，这恐怕是某位大能路过，顺便看看热闹。
他之所以敢回来捞走空间裂缝，一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二是因为他通过空间法则本源之力清楚地感应到。
林夏薇璎珞放出的藤条进入凌沧珩空间法则灵域后，除了木属性法则之力外，确实还有另一种法则之力篡改了凌沧珩空间灵域里的规则，并将凌沧珩的神魂、元神、神识分割进了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
他想带走一条空间裂缝回去研究，看能否破解那种诡异法则的秘密。
但他没想到的是，回到此处后，那大能的神识竟然还在。而且似乎还在观察自己。
这让他颇有几分意外，自然也升起了几分警惕。
道骨仙风的老者看了看沈川，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倒像是长辈看晚辈时的那种欣慰。
“道友，老朽不过是看个热闹而已。”
老者摆了摆手，
“道友请自便，不必在意老朽。”
沈川没有立刻动手，也没有立刻离开。他的神识悄然扫过老者，试图探查对方的境界。
然而令他心惊的是，他竟然看不透。
他的神识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老者的修为深不可测，像是一片没有边际的大海，他只能看到海面上的波澜，却看不到海底的深渊。
沈川瞬间明白了，这老者恐怕是某位道祖。
联想到近来天道三化接连灭杀道祖的传闻，那些道祖们纷纷闭关不出，不敢以真身行走世间，只是派出一缕神识外化出来活动，倒也在情理之中。
沈川心想，只要自己记住老者的模样和特征，以后到蚀天盟发布任务，自然就能查出老者的身份。蚀天盟的情报网遍布真仙界，只要有足够的报酬，没有查不出的人。
“前辈既然如此说，那晚辈就造次了。”
语落，沈川不再犹豫。
他单手连续挥动，接连从虚空中捞走了数道空间裂缝。
每一道裂缝都细如发丝，却都被《噬界》旋涡精准地捕捉、吞噬。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显然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而那身穿阴阳道袍的老者，只是一脸笑意地站在一旁，看着沈川忙碌，没有阻拦，也没有催促，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接连收走了七八条空间裂缝后，沈川觉得差不多了。
以这些裂缝中残留的法则痕迹，他有把握在闭关研究一段时间后，解开那林夏薇璎珞放出的第二种诡异法则的秘密。
他收回手，将旋涡散去，对着老者郑重一施礼。
“前辈，晚辈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告辞。”
老者闻言，却没有让他走的意思，反而一笑：
“道友，老朽多年没有出来看看了，所以有一些问题，不知道道友可否给老朽解惑一二？”
沈川闻言，心中警惕之心大起。
一个道祖级别的人物，特意等在这里，就为了问他几个问题？这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微微点头：
“前辈，您有什么问题，尽管说。”
沈川留了个心眼，没有说‘晚辈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