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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场短暂而凄美的冰晶雨，缓缓飘散开来，最终消融在了天地之间。
一个太一境后期巅峰的修士，领悟了空间法则的强者，就这样在数息之间灰飞烟灭。
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沈川看着那些点点冰晶在风中消散，眼中神色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句话说得悠悠的，像是感叹，又像是诉说凌沧珩未能说出的某种遗憾。
在场修士听了，心中都不约而同地生出一股悲凉之意。
林夏薇缓缓收回背后的三对羽翅，又将手中长剑归鞘。
她转过身，面朝着紫霄书院院长衍随化身的方向，盈盈一拜，姿态优雅而不失恭敬。
“大长老，”她随后转向何自苦，声音平静，
“弟子幸不辱命。”
何自苦只是略一点头，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以他的身份和阅历，林夏薇的表现虽然惊人，但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林夏薇见大长老没有下文，便不再多言，身形一掠，飞回了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
她落回地面时，三对羽翅已经完全收回体内，那串璎珞也重新归于平静，灵光内敛，仿佛刚才那惊天的一幕只是众人的幻觉。
唯有她微微凌乱的几缕发丝，和脖颈上璎珞上那几颗碎裂后又自行修复的翡翠，证明了一切确实发生过。
何以琛和赵默笙的道侣成婚大典，此刻终于得以按流程继续。
司仪重新站上高台，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喜庆的语调将气氛拉回正轨。
乐队奏响了喜庆的仙乐，灵花从天而降，彩色的仙霞在空中织成锦绣图案。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喜庆的方向发展。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典已经变了味道。
来自真仙界各大宗门的观礼修士们，表面上在按部就班地走着流程，眼神却不时地瞟向永夜书院和紫霄书院的方向。他们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这场道侣成婚大典上了。
他们更在意的是两个人，永夜书院的沈川，和紫霄书院的林夏薇。
毕竟，这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以几乎相同的方式在瞬息之间灭杀了两位领悟了空间法则的太一境后期巅峰修士。
沈川所化的穷奇，一口吞下了孟怀汐。
孟怀汐在穷奇的腹中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连还手之力都不曾展现，就已经彻底消亡。
那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许多修士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穷奇这种上古凶兽的真身，更别提亲眼看到穷奇吞人了。
而林夏薇则更加诡异。
她没有展现出什么惊天的攻击手段，仅仅是璎珞中飞出的那些细如发丝的藤条，配合着木属性本源之力和那种闻所未闻的诡异法则，就将凌沧珩的神魂切割成了无数份，永世不得超生。
这种杀人的方式比直接轰碎肉身更加令人胆寒，因为它不杀肉身，它杀的是存在本身。
这二人的功法秘术，都太过骇人了。
“永夜书院和紫霄书院的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有来自小宗门的修士低声议论。
“你没听过吗？
逆天盟打上中央仙域那一战，两家书院损失惨重，但活下来的弟子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
“可这也太离谱了，太一境就能灭杀同境巅峰？”
“嘘，尽量别再传音了，别让他们听见。”
大典虽然因为孟怀汐、凌沧珩的突然出现而闹得索然无味，但好在这两人都没有成功带走何以琛或赵默笙中的任何一人。
联姻的核心目的达成了，紫霄书院和永夜书院的同盟自然也算正式确立。
当最后一道礼仪走完，司仪高声宣布道侣礼成时，在场响起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与其说是祝贺，不如说是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大典结束后，两家书院的弟子开始有序地送客。
这是礼数，也是规矩。
各大宗门远道而来观礼，作为东道主，理应将客人安全送出一定距离。
永夜书院和紫霄书院的弟子们分成数队，各自负责不同宗门的修士。
沈川被分配到了送承天教修士的任务。
承天教是他待了多年的地方，虽然他早已不以承天教弟子自居，但那里毕竟有他的故交和旧情。
他一路将承天教的观礼队伍送出了三万里，途中与几位相熟的长老寒暄了几句，交换了一些近况。
“沈川，你在永夜书院可还好？”
一位白发苍苍的承天教太太清境长老房雪飞关切地问道。
“一切都好，长老放心。”沈川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
如今这世道，能活着就是福气。”
房雪飞叹了口气，拍了拍沈川的胳膊，
“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沈川点头应下。
送走一众承天教修士后，沈川独自转身，朝着天星圣台的方向飞遁而去。
三万里的路程对他来说不过是片刻工夫。
当他重新回到天星圣台时，这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紫霄书院和永夜书院的弟子都按照各自的任务去送其他宗门的修士了，偌大的圣台上只剩下风吹过灵旗的猎猎声响。
沈川落在圣台中央，站在凌沧珩此前释放空间灵域的位置。
沈川悠悠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感慨刚刚陨落男女，“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各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语落沈川闭上眼睛，眉心到额头之间，一道血线突然浮现。
那血线起初只是一条细细的红线，但很快就豁然分开一颗竖目骤然从他额头正中浮现出来！
这颗竖目通体血红，瞳孔中有金色的符文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它冷冷地扫过凌沧珩此前释放空间灵域的那片空间，目光如同一把无形的刀，将虚空中的每一寸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沈川运转起自己掌控的空间法则本源之力，仔细感受着那一处空间的每一丝波动。
良久。
他缓缓飞遁到凌沧珩刚刚释放空间灵域的精确位置，悬浮在半空。
只见他单手抬起，隔空一捞，此刻他手心处《噬界》功法形成的旋涡悄然浮现，那旋涡不大，只有直径不足一寸大小，却散发着一种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