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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沈川修为进阶到了大罗金仙，才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就是龙聪聩带着自己的身外化身一同行动。
而那个琴艺不错的女校书，很可能就是龙聪聩的一具斩尸。
或者是恶尸，或者是善尸。
沈川无法确定，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龙聪聩的一部分。
龙聪聩究竟为何本体和化身一同行走，沈川不得而知。
而今天沈川在拍卖会上看到这把九霄环佩琴，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他在灵界时看过那女校书演奏过的古琴。
一模一样。
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修为太低了，连这种仙器都认不出来。
又或许是当时龙聪聩境界太高，遮蔽一件仙器的气息易如反掌。
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是一件仙器，所以在灵界的时候，那把琴看起来就只是一把普通的好琴。
而今天沈川见到这古琴九霄环佩，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因为琴的样子变了。
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境界，足以看穿一切伪装。
沈川此刻心中暗自嘀咕。
如果那女校书真的是龙聪聩的斩尸或是化身，如今古琴再次出现，恐怕那女校书已经陨落了。
斩尸陨落，本体也会受到影响。虽然不至于伤及根本，但那种联系的断裂，对于太清境修士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损失。
龙聪聩会不会因此而愤怒？
会不会因此而追查？
沈川正思量这些过往的时候上一层雅间里，一个极为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道友，这九霄环佩何时到了你手中？方便讲讲吗？”
这个声音一出现，沈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听出来了。
这是龙聪聩。
那个声音他不会忘。
虽然在灵界只听过几次，但那种独特的、像是泉水流过玉石般的音色，他记得清清楚楚。
沈川心里立刻明白了。
那女校书确实是陨落了。
而龙聪聩，她是要顺着这要拍卖古琴的枯瘦修士，找到灭杀自己化身或是斩尸的凶手。
她在追查。
她在这个拍卖会上追查。
听到有人问起古琴来历，那枯瘦老者明显警惕起来。
他冷冷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铁：
“你想要古琴就交易，不交易别问没用的。”
那雅间里的女子呵呵一笑。
笑声很轻，很好听，但不知为何，在场每一个人听到这笑声都觉得后脊发凉。
“你是这绿云仙域九天玄府的江别鹤吧。”
她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枯瘦老者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们九天玄府在这里有六名太清境修士。
明面上两个在这拍卖会交易，还有四个隐匿在这拍卖会附近。”
枯瘦老者的手微微握紧了。
“还有浑天教也来了八名太清境修士，三名四暗。”
“我看还有碧落洞天、万灵仙山的太清境修士，也是明处一个，暗处两个。”
“还有绿云仙宫两个拍卖主持的太清境修士，四人包括仙宫宫主都蛰伏暗处。”
她顿了顿。
“没看出来，姑奶奶我还挺有面子。
你们绿云仙域如此之多的太清境修士严阵以待，就是要对我喽？”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很柔，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
在场所有修士都是心中一惊。
原来这拍卖会竟然不只是一场交易，是一场阴谋。
是绿云仙域几大宗门设下的圈套。
太清境修士来了这么多？
明的暗的加起来二十多个？
这是要对付谁？
沈川听了这话也有些疑惑。
莫非这拍卖会不是针对自己的？
是为了对付龙聪聩的？
那之前那些东西，昊天剑残剑、九品鸿蒙灵髓、《血玄煞经》，难道都不是给他设的局？
就在沈川思量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股可怕的威压从上层龙聪聩所在的雅间传了出来。
那威压不是渐渐增强的，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爆发。
轰~~
万云凌霄阁这座为了绿云仙域大拍卖会特别建造的宏伟建筑在这股威压之下，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化作齑粉。
不是倒塌。
是粉碎。
砖瓦、梁柱、阵法、结界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被碾成了最细小的尘埃。
整座楼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世间抹去，连痕迹都没留下。
所有来参加大拍卖会的修士此刻都悬浮在空中。
脚下是虚空。
头顶是苍穹。
四面八方都是惊慌失措的修士，像是被狂风吹散的落叶。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一个身影缓缓从上层雅间的位置显现出来。
龙聪聩。
她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她就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只见她云鬓轻拢，鬓丝斜掠蛾眉。
一缕碎发从耳后垂下，在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眸若澄潭，含光脉脉，像是藏着一整片星河。
朱唇点绛，艳而不扬，不是那种让人想要靠近的美，而是让人不敢靠近的美。
乌绫绕颈，珠络垂垂，黑纱罗衣衬出风骨。
那黑色的纱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暗夜中的一面旗。
容色皎皎，兼具冷艳之态。
静立之时，幽韵自生，恰似幽院名姝，艳骨藏于清姿之内。
她就那么站着。
不怒、不笑、不言。
但那股恐怖的威压依旧在不断加大。
已经有金仙承受不住了，他们的护体灵光像是风中的烛火一样摇曳不定，然后一个接一个地跪在了半空。
不是他们想跪，是他们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膝盖弯曲，身体下沉，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们肩上。
大罗金仙也开始撑不住了。
他们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依然咬着牙在硬撑。
而绿云仙域各大宗门隐匿起来的太清境修士在这股磅礴威压之下，他们再也藏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地现出身形。
九天玄府的江别鹤，就是那个枯瘦老者。
此刻面色铁青地悬浮在半空，他的护体灵光已经变得波光粼粼，像是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浑天教的八名太清境修士从不同方向现身，他们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碧落洞天、万灵仙山的太清境修士同样暴露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