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那些涟漪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内收缩的,像是空间本身在呼吸。
沈川看着看着,忽然闭上了眼睛。
不是休息。
是顿悟。
方寸之间,心也,亦是天地也。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识海。
方寸不是禁锢。空间也不是禁锢。
是虚弥芥子。
是大小,是吞吐,是折叠,是坍缩扩张。
指尖与指尖之间有距离,又没有距离。
是山海还是方寸,都在一念之间。
一寸的方块里可以装下一片天地,一片天地也可以缩成一寸的方块。
大与小从来不是绝对的,远与近从来不是固定的。空间的本质不是‘距离’,而是‘关系’。
是心与物的关系。
是念与念的关系。
是我想它在哪里,它就在哪里。
沈川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慢,像是陷入了某种深度的冥想。
他的周身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芒,那光芒和掌心中的立方体遥相呼应,像是两颗同源的星辰在对望。
不过他前方依旧模糊。
像是隔着一层纱。
他能看到更深处的东西,但还触碰不到。看来距离真正的合道,他还差得太远。
但他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又进了一步。
方寸。
指尖。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钥匙,打开了他认知中的两扇门。
虽然门后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看到了路的方向。
沈川从顿悟中醒来。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
而就在他醒来的那一刻,他掌心中那个幽蓝色的边长寸许的立方体忽然动了。
它没有碎裂,没有消散,而是像一滴墨水融入水中一样,化作一缕幽蓝色的灵光,一闪,没入了沈川的眉心。
沈川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力量从眉心涌入识海,然后迅速扩散到全身。
那力量和他体内原本就有的空间法则本源之力融合在一起,像是两条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他又得到了一股空间法则本源之力。
而且这股力量比之前从混沌小太初里吸收的更加纯净、更加凝练。
沈川感受着体内那股壮大了几分的空间法则之力,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不是对别人的嘲讽,是对自己的满意。
而他这一次顿悟虽然只是一瞬间,雅间外面的拍卖会却已经天翻地覆。
沈川从顿悟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外面的自由拍卖环节已经进入了高潮。
此刻上台交易的已经是太一境强者和太清境修士了。
高阶修士们接连拿出不少真仙界少有的奇珍异宝,场面火爆得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一名太一境后期的修士拿出了一株九转还魂草,换了一部上古功法。
一名太清境初期的老怪物拿出了一块万年寒髓,换了三枚太清境后期的道丹。
还有人拿出了一艘八品仙舟,换了一整套太一境的攻击阵法。
沈川对这些东西依旧没有什么兴趣。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雅间里,看着别人交易。
像一个旁观者,像一个局外人。
他在等。
等那个真正的变数。
然后变数来了。
一名太一境后期巅峰的枯瘦老者缓缓走上了台。
那老者极瘦,像是一具裹着皮的骨架。
他的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刀刻的,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却浑浊中透着精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走路的时候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是钉在地上。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古琴。
那古琴一出现,沈川的目光就定住了。
九霄环佩琴。
琴身修长,通体呈深褐色,上面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琴面有七根弦,弦丝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琴尾刻着两个小字‘九霄’。
沈川在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故人之物。
不是‘像是’。
就是。
他认得这把琴。
说起这古琴,那还要追溯到沈川在灵界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修士,在幻海城的栖凤馆里,那是幻海城一等一的声色之所,纸醉金迷,歌舞升平。
栖凤馆里有一个名叫龙聪聩的女校书。
龙聪聩。
这个名字对刚刚到灵界时候沈川的并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那是一个琴艺极高的女子,每次出场都能让整个栖凤馆安静下来,一颦一笑让多少修士疯狂。
她弹琴的时候不说话,不笑,不看任何人,只是低头抚弦。但她的琴声却像是有魔力一样,能让人忘掉一切。
后来沈川才知道,龙聪聩根本不是什么灵界的女校书。
她是真仙界南炎仙域昆岩仙阁的太清境修士。
货真价实的太清境。
至于她为何本体下界,沈川无从而知。
沈川一开始在栖凤馆见过龙聪聩,但并无交际。
那时候他修为太低,自己也怕暴露身份。
他只知道栖凤馆里有这么一个琴艺惊人的女校书,仅此而已。
直到后来。
沈川在灵界机缘巧合灭杀了偷偷下界而来、正在凝型的昆岩仙阁镇北楼方可。
他吞噬了方可的元婴,从方可的记忆碎片里才发现了龙聪聩的真实身份。
原来那个在栖凤馆弹琴的女子,竟然是昆岩仙阁的太清境大能。
而在栖凤馆那段时间,沈川倒是和另一名琴艺不错的女校书有过几面之缘。
那女校书的琴艺虽然比不上龙聪聩,但也相当出色。
沈川有过几面之缘,觉得此人举止谈吐不凡,不像是普通的风尘女子。
后来沈川在九黎血域大陆又一次遇到了龙聪聩和那个琴艺不错的女校书。
那一次,沈川冒名顶替,说自己是下界而来的方可,说自己练了天庭禁术不得已下界。
龙聪聩当时似乎有急事要离开,没有和沈川多说什么,带着那琴艺不错的女校书就走了。
但沈川当时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那个女校书和龙聪聩之间,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关系。
不是主仆,不是姐妹,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隐秘的联系。
像是同一个人的两个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