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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寒暄了之后,范纯粹引着王梓来到了中书门下省。
中书门下省简称中书,习称政事堂、都堂、政府、东府。
隋唐之时确立三省制以后,由于三省事权分立,往往产生弊端,尤其是掌握出令权的中书省和掌握政令审核的门下省不时因政见不同而互相扯皮、推委搪塞。
唐太宗遂决定三省长官(中书令、侍中、尚书左右仆射)合署办公,其办公地点称为政事堂。
如今政事堂之上是一相三参的规模,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韩绛为相,王珪冯京吕惠卿为参知政事。
王梓在政事堂拜见了这一相三参,一相三参对自己的态度是良好的。
韩绛作为首相,率先道:“君生能够为中书检正官可谓是众望所归,在枢密院检详文字的时候,君生就是一员干吏。
因为君生之故,仅京禁军就裁撤数万,一年节省军费百万贯。
如今天下正值多事之秋,中书门下省身负天下政事,正需要君生这样的干吏来辅佐啊!”
韩绛对王梓有好感,而且可能也别有企图,是以将王梓捧的很高。
王梓忙道:“下官不敢当此盛誉,整军之事都是王枢副负责,各房齐头并进,与下官并无太大关系。
下官仅为官不到一任,才疏学浅,经验不足,还需要诸位相公多多指教!”
王珪开口笑道:“近日汴京常传天下才分十斗,苏子瞻当五斗,王君生当得三斗,天下人仅占二斗,是以我们的才气恐怕不足二两。
君生若是才疏学浅,谁又能当天下泰斗?而且君生上马管军下马治民,三千虎贲平南,回输大宋半年财赋。
陛下没少在我们面前夸赞你,言你有宰相才,时刻想着提拔你呢!”
王珪人称三旨相公,名声颇为狼藉。但其作为政坛上的常青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是小不了。
看似都是赞同,但过火了肯定就会引人不快。果然,常有危机感的吕惠卿道:“君生虽有大才,但到底不熟悉政务。
此次受陛下信任而为中书检正官,一定要多学多看多问。
中书诸房不比其他,每一条政令皆能影响天下,一定要谨之慎之。”
这是来自吕惠卿的敲打,冯京当即道:“君生也不必过于紧张,有什么不懂的勤来问问。”
王梓在几位大佬的言辞交锋中就感到了四位大佬底下的暗流涌动,四位大佬,韩绛作为首相,性格却偏于软弱,几乎制不住手下的三位参政。
三位参政中,王珪为赵顼命是从,是个地地道道的哈巴狗。
只不过这个哈巴狗常常不怀好意,言语里暗暗挑拨着两两相斗。
吕惠卿是明明白白的新党,也是目前的新党领袖。冯京是地地道道的旧党,也是目前旧党的领袖。
不过冯京操守较好,是以很难对善于权谋的吕惠卿造成威胁。
当然,这恐怕也是赵顼将冯京留在汴京的原因。既能牵制新党,又对新法没有太大的干扰。
从政事堂出来之后,王梓回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里面的六个文吏倒是殷勤的很,等前伺候的为王梓忙碌。
看着各房递来的一摞摞公文,王梓一边细细的看着,一边想着这中书五房的构成。
五房之中,户房吕嘉问之前提举市易司,是王安石的亲信。
吏房蒲宗孟是吕惠卿的亲信,吕惠卿的手实法一出,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言手实法为天下之良法,使民自供,初无所扰,何待丰岁!愿诏有司勿以丰凶弛张其法。
有了蒲宗孟率先吹捧,手实法由是而行。蒲宗孟因此调入户房,主抓手实法。
礼房徐禧少年不事科举,博览周游,以求知古今事变,名声在外。
王安石熙宁变法初,徐禧作《治策》二十四篇以献,即授镇安军节度推官、中书户房习学公事。
徐禧议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纯是一个嘴炮。自王韶开边后,常言西北唾手可得,只因将帅胆怯而不成行。
吕惠卿与徐禧最是交好,是以相较于王安石,徐禧更倾于吕惠卿。
孔目房王安礼是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敢于仗义执言,大胆进谏,曾明确反对新法,但其到底是王安石的弟弟。
剩下的一个范纯粹就比较简单了,作为范文正公之子,范家天生就会与富家韩家扯在一起成为保守派。
这样算下来,中书五房,两房倾向于王安石,两房倾向于吕惠卿,一房倾向于旧党。
赵顼不愧是一个高明的操盘手,将各方势力安排的明明白白。
作为天下的中心,中书五房确实极为忙碌。作为新官上任的王梓,一天都忙于案牍之间,倒是十分劳累。
在下午的时候,礼房又送来了一份公文,王梓一看是关于皇子间册封的。
赵顼的子嗣成活率极低,这个间皇子已经是赵顼的第五个皇子,今年刚刚三岁。
而赵间之上的皇子们都没有逃过早夭的命运,这让赵顼非常悲伤。
当年的仁宗皇帝就是因为没有子嗣才将皇位旁落,赵顼也是因为子嗣艰难,是以皇弟赵灏常有非分之想。
王梓一直不知道为什么皇家明明享有最好的待遇,为什么却养不出健壮的孩子。
在政事堂待了一天后,王梓隐隐觉得是皇宫太过阴暗潮湿,这总让人有种不健康的感觉。
想一想,宋朝的这几位皇帝凡是大兴土木的身体就比较健康,子嗣的成活率也高。如真宗皇帝,如还没出世的徽宗。
反之,仁宗皇帝一生节俭,住着阴森森的老宫殿,子嗣就困难。
仁宗之后,英宗在位时间短,无暇修宫殿。英宗以后,赵顼目前的雄心壮志在天下,不在自己,是以也没有大修宫殿。
王梓没有在意的将公文放在了一边就离开了,王梓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名小吏偷偷的将公文盖上了王梓的检正印章。
王梓离开后,小吏偷偷的跑到了礼房。徐禧问道:“事情办妥了吗?”
小吏点头道:“妥妥的!”
徐禧满意的一笑,掏出了一锭金子交给了小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