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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书虽然签了，但是接下来的订金却也是个麻烦。
苏瑶与顾卫峥用过早饭便带着印鉴到钱庄去贷银子，到了那儿，一般的伙计拿着着印鉴，左看看右看看，看不出真假来，便去通报了大掌柜。
钱庄掌柜的亲自过来，将二人迎进了内室。
“世子，不是我不愿借给您，实在是我们潭州的钱庄没有这样的规矩，你单单拿个印鉴过来，谁也办不成这事儿啊，”那钱庄掌柜的语气客客气气的。
“这银子我们这两天一定要的，但我们保证，一月之内立即还清，而且还给你一成的息，您看这样成不成？”顾卫峥问。
她们要借两千两银子，一成的息就是二百两。
那钱庄掌柜听到一成息的时候眼神还是亮了一瞬，但是思忖了片刻后，却还是非常不情愿地摆了摆手，道：“一个月一成息我自然乐意，只是事情还是得按规矩来办，夫人，这个银子实在借不了啊！”
顾卫峥和苏瑶互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带着印鉴去了别的钱庄。
“这儿离上京太远了，他们都不认这个印鉴，若是在上京，所有的钱庄都恨不得往咱们府上送钱呢！”顾卫峥背着个包袱，很郁闷。
苏瑶则在想，若是将那一百箱的茶叶转手，只要按照收茶的原价转出去，那收回来的订金也就正好能顶这个空缺，可惜她昨日签了那个约，便得罪了王家掌柜，没有人会买这些茶了。
二人跑了一整日，几乎将整个潭州都跑遍了，都没找到愿意给他们借银子的钱庄。
“这可怎么办？”苏瑶正坐在轿子里，整个人都恹恹的靠在车壁上。
“如今只能去借高利贷了！”顾卫峥也没了法子，只能想到这最后一条路了。
“不可，若是你借高利贷的事情被林乾知道了，还不知要在御前怎么参奏你呢！他如今正盯着我们，我们不得不小心，顾家不得不小心，”苏瑶肃着脸，看向他。
“那该如何？”顾卫峥道：“难道让我们去求那王家掌柜再把我们这一百箱的茶给买了？他能答应吗？”
“那也得试试。”
苏瑶这便吩咐那轿夫将他们抬到悦来客栈去。
悦来客栈里，苏瑶、顾卫峥、王掌柜坐在一楼的角落里，静静喝着茶，谁也没有先言语。
王掌柜的脸色不大好，他今日一去朱府便被告知茶被苏瑶买走了。
这个女人，他还是小看了她！
“夫人当真好谋算哪！如今朱家的茶已被您收了去，您现在来，还有什么赐教？”王掌柜掸了掸衣袍，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瑶，他若不是个读书人，被这般算计，现在恐怕已经将人赶出去了。
“当日我欺骗了您，确实是我的不对，但是您当清楚，咱们是竞争对手，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使点儿手段的，王掌柜，您扪心自问，若是您也有法子赶走吴掌柜和我，您会手下留情么？”苏瑶转着杯子，笑看向他，问道。
王掌柜默着，盯着手中的茶盏。这些都是生意，王掌柜这样做过二十多年生意的，曾经也不择手段对付过自己的竞争对手，比苏瑶更甚。迅读网 .xunread.
他太了解了，这不违反道德，不过是商业上的手段，做生意嘛，各凭本事，他输了，却开始怪罪别人比他更聪明，这就显得他没有风度了。
“王掌柜，这件事儿的确是我做得不地道，但是生意归生意，交情不在买卖在嘛，您现在需要茶叶，我正好有茶叶，您看咱们合作一下，怎么样？”苏瑶给他斟了一杯茶，双手呈给了他。
“哼，你当我买不到茶了？没有潭州，还有其他州县，我就巴巴地望着你，别处进不了茶么？”王掌柜面色终于垮了，他将苏瑶呈着茶盏的手一推，站起身来，便要走。
顾卫峥忙伸手拦住了他。
“您需要四百箱茶叶，手上已经有一百箱，我这儿从散户手中收了一百箱，朱家那儿的五百箱我全订了，为了我年少无知，第一次出门做生意，得罪了您，现在我转手给您二百箱，您看怎么样？”苏瑶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了。
王掌柜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进也没有退。
“就按照原价转给您，您看成不成？”苏瑶再问。
“王掌柜，”顾卫峥都看不下去苏瑶这样请求他了，于是他也发话了，道：“您当知道，我们的茶叶多了一百箱，本来可以找别的进茶商卖的，虽然他们都不如您这样的大商户，要得比较少，可能会繁杂些，但是我们只要想卖，几日后还是能卖出去的，我夫人是觉得对不住您，所以才愿意原价转给您，还再从朱家的订单中给您让出一百箱来，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
王掌柜又看了看两人，想起之前东家催促他赶紧下单的话，终究回来坐下，道：“既然你们这么诚心，那往事便罢了。”
“王掌柜果然有大量，我们若是有什么得罪您的，还请您不要往心里去，真是对不住了，”苏瑶朝他鞠了一躬。
“罢了罢了，”王掌柜摆了摆手。
而后三人便签了契书。
……
回去的路上，顾卫峥在马车上，不住地看苏瑶，一看便又忍不住想笑。
“顾卫峥”苏瑶在他面前摆了摆手，问道：“你怎么了？”
“你还是你，”顾卫峥笑着回道，替她将头上那只镂金蝴蝶钗子扶正了，道：“还是这样好看。”
苏瑶一仰头，傲娇道：“我当然是我咯！”
苏瑶挑开帘子，望着外头来来往往的行人，她看见一个华服男子，他身上虽然穿了一件紫色流云纹袍子，但是脚上那一双露出脚趾的鞋子还是暴露了他的贫穷，他此时正同他身边的走过的一个妇人说话，手却从她的外兜里掏出了一个鼓鼓的荷包。
“他曾经也肯定没想到自己今后会成为个小偷的吧！”苏瑶指着那人喃喃自语
“顾卫峥，我希望我不会变，当我看到你在给灾民施粥的时候，我知道，我比不上你。”
“不，你没有比不上我，你很好。”
“所以我才会宁愿损失也要同王家做生意，我使了手段，这是我的不是，我不该那样的，我不能只看重利，而忘了义，不能走着走着就将自己的原则给丢弃了，”苏瑶定定地望着顾卫峥，好似渴望他将她从漩涡中拉出去。
顾卫峥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