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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夫人，难道您又还有别的选择吗？”朱敬喝着茶，抬眼瞧了苏瑶一眼，眼中分明有得意之色。
他们现在是各自拿住了对方，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这种情况下，只有更强势的一方，才能成为这场对峙的赢家。
苏瑶突然站了起来，一甩袖子，坚定地望着朱敬，道：“朱老爷，您怎知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您若是签，我们就合作愉快，若是不签，那苏瑶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就祝老爷您生意兴隆吧！”
说罢与顾卫峥一同朝他拱手，便要离去。
“慢着，”朱敬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他急急叫住二人：“不若与我一同用午饭，我们谈谈契书的内容？”
苏瑶与顾卫峥相视一眼，笑道：“好。”
……
苏瑶拿着与朱敬签下的契书，欢天喜地地同顾卫峥回了客栈。
这样高兴的事儿，自然便要大吃一顿了！所以晚间，苏瑶叫了一桌子菜，在苏瑶与顾卫峥的房里，同楼掌柜一起，将今日去签约时的那一顿威逼利诱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就连一向不轻易夸人的楼掌柜都竖起了拇指，赞苏瑶道：“真乃女中豪杰也！”
苏瑶脸一红，忙摆手道：“哪里哪里，就是小打小闹而已，楼掌柜您是见过世面的，可别笑话我。”
“假谦虚什么呢，”顾卫峥故意取笑她道：“你心里还不知怎么乐呢！”
“哈哈哈……”
就住在他们隔壁的周钦将所有的话都听见了，也不由笑了起来。这个女子，也不是徒有其表而已，他突然有些欣赏她了。
叫的一壶酒喝尽了，苏瑶便让顾卫峥去楼下再叫酒上来。
“不可不可，怎可劳烦公子呢！”楼掌柜一听这话，立即便站起身来，道：“我下去，我下去叫。”
“楼掌柜，您是长辈，理应我下去的，”顾卫峥轻拍了拍楼掌柜的肩，便出了门去。
听着顾卫峥的脚步声远去，苏瑶才颇神秘地轻声问道：“楼掌柜，您的铺子是顾家这一众茶叶铺子里年头最老的，也是最干净的，想必你应当知道其他铺子那些藏着掖着的烂账，只是没有与他们同流合污吧？”
楼掌柜捏茶杯的手抖了一抖，整个人却仍是正襟危坐着，笑着看向手中的茶盏，道：“我不明白二夫人是何意思。”
他是当初跟着顾家祖母身边的人，对顾家最是忠心，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当初他拒绝赵袖宁的要求时她也没敢动他。
再过几年他就干不动，告老还乡了，这样的时候，他只想明哲保身，不想掀起什么风浪。
“楼掌柜，您知道为何我会带您来潭州么？”苏瑶问。
“夫人做事，自有夫人的道理，”楼掌柜答。
“我让祖母给我推荐了几个人，偷偷检查了你们前几个月交上来的账本，就属你是最干净的了，所以我才选了你，其实有些事情，我都知道呢，您不说我也知道。”
楼掌柜吓得撩了下摆，就要跪下。苏瑶忙扶住他的手，道：“您，这是什么意思？”孰书网 .shuosh.
“二夫人，我，有罪，”楼掌柜颤抖着声音，身体也在颤抖。
“您能有什么罪？有罪的是他们，您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已经十分难得了。若是您能告诉我大夫人都用这些银子去干什么了，那便是对顾家功德一件。”
楼掌柜却是挣扎着，还是要跪，嘴里只不停地喃喃着：“我有罪，我有罪啊！”
“您告诉我，便是救了顾家，便是将功抵过，便是恩德！”苏瑶还是将他拉了起来，强按着他坐在了座位上。
“当初，我发现大夫人从账上支钱出去放印子钱，我本想告诉老夫人的，可那时好几个掌柜的都来劝我，来求我，我一时心软，便答应了替大夫人保密，哪成想他们愈来愈猖狂，有个别铺子，现在差不多就要搬空了，只是表面上还维持着，老太太年纪大了，我也不忍将这话说出来刺激她老人家。”
“那顾家两位公子呢？你怎么不同他们说？”
“大公子不喜欢做生意，对铺子了的事不闻不问，都甩手给了大夫人，我也同大公子说过，他说过大夫人几句，后来大夫人收敛了一段，他便再没管过了。至于二公子，他还小，又不怎么管铺子里的事儿，我想说也没法说啊！”
苏瑶理解了，顾家的掌柜可真是不容易当。
“苏瑶，酒来了，”顾卫峥提了满壶的酒从门口进了来。
二人忙敛了神色，楼掌柜还卷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来，继续喝！”
房中又热闹了起来。
旁边冷冷清清的周钦房中，满面严肃的周钦从墙角处走回到桌子旁，若有所思。
这夜，周钦夜里突然做了个梦，梦中他与苏瑶月下对酌，梦中的苏瑶好似并未梳妇人髻，她碰到了周钦的手，周钦缩回，但是她的手却再度伸了过来，一点一点，从手臂到肩头，他望着她水汪汪的眸子，不知身在何处……
次日醒来时，周钦只觉身子虚脱。
奇怪，他从小到大从未做过这样的梦，今晚怎么会……
一想到梦中的场景，他眼神便不由得迷离起来。
周钦在某些事情上比常人晚熟，一般男子大约束发之后便会娶妻，甚至有一些年纪轻轻便是秦楼楚馆中的常客，而他呢，弱冠之年，父亲想为他娶一门妻子，他不愿，说自己暂时不想成亲。
哪里有那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不想要女人的？他父亲见他这般反常，害怕他断袖之癖，便将伺候他的婢子都换了一些尤为貌美的，甚至直接往他床上送人，可是他确实一点兴趣也无，觉得那些都是肮脏事，他怎么也做不来。
没曾想，在二十又五的年纪，他居然第一次对女人起了点儿兴趣，而且对方还是个有夫之妇。
周钦觉得自己好似突然开悟了一般，他打开门，走出去，想要吹吹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早上好呀！”一拉门，他便看见苏瑶正出门，她同她打了个招呼。
周钦赶忙将门拉上，重新进了屋，胸口剧烈起伏着。
苏瑶摊了摊手，这周钦今日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