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凯旋回朝,咸阳城万人空巷迎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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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皮鞭撕裂干冷的空气。
狠狠抽在老战俘的脊背上。
鞭梢带起一条混着煤渣的血肉,血珠子溅在旁边的石头上。
老战俘浑身抽搐了一下,脸死死贴在黑泥里。
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关中。
咸阳城外。
平整的灰白水泥官道上,却没有一丝血腥味。
只有震天的喧闹声。
冬日的阳光洒在路面上。
官道两侧,黑压压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树杈上,屋顶上,甚至是路边的排水沟沿上。
全站满了伸长脖子张望的老百姓。
往日里。
只要听到长公子扶苏的名头。
咸阳城的百姓连夜里出门倒水都不敢。
生怕多喘一口气,就被那些铁甲怪物抓去填了万人坑。
那把人皇剑下的血,流得太多了。
多得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凉气。
但今天,没人害怕。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兵,拄着木拐杖。
他拽着七岁小孙子的胳膊,硬生生挤在最前排。
老兵的麻布衣服洗得发白,胸口补着两块粗布补丁。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死死抓着旁边维持秩序的禁军木栏杆。
指节泛白。
“爷爷,长公子不是吃人的暴君吗?”
小孙子咬着一块热气腾腾的煮土豆。
嘴巴周围糊了一圈黄色的泥巴。
热气烫得他直吸溜嘴。
老兵一巴掌拍在孙子的后脑勺上。
拍掉了一层灰。
“闭嘴!”
老兵嗓音沙哑,声音里却透着一股狂热。
“吃着长公子的粮,还敢瞎咧咧!”
老兵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参加过灭楚的仗,一条腿留在了江东。
他太知道打仗是什么滋味了。
以前大军出征,家家户户挂白布。
现在呢?
长公子去了一趟阴山。
不但没在村里抓壮丁。
还把那群匈奴畜生全抓回来挖煤铺路了。
老百姓地里种着亩产万斤的土豆,粮仓老鼠都吃撑了。
只要能吃饱肚子。
只要家里的男丁不用去边疆送死。
他就是大秦的活神仙。
“咚——”
“咚——”
沉闷的马蹄声从地平线传来。
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连小孩子都不敢嚼嘴里的土豆了。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北边的官道尽头。
一面残破的黑水龙旗。
旗面上沾着发黑的血迹。
刺破了初冬的冷风。
出现在高坡上。
紧接着,是连绵不绝的黑色钢铁洪流。
十万大雪龙骑。
马蹄铁砸在水泥路面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生铁面罩后的杀气,被关中的暖风吹散。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高大的纯黑战马。
扶苏披着玄色大氅。
没戴头盔。
头发被风沙吹得有些凌乱,几根黑发贴在脸颊上。
他脸上的皮肤粗糙了一些,带着塞外的风霜。
大腿内侧那块旧伤疤早就不疼了。
他左手松松地拉着皮缰绳。
右手搭在腰间的人皇剑上。
青铜剑鞘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
声音劈了叉。
下一秒。
官道两侧的人群像炸开的锅。
“大秦万年!公子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嘶吼声,直冲云霄。
震得路边的几棵枯树落下两片残叶。
老百姓挥舞着粗糙的双手。
有人直接跪在水泥地上,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狂热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把北风的呜咽声彻底盖了过去。
扶苏坐在马背上。
看着两侧陷入癫狂的大秦子民。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出声。
只是握着剑柄的右手,指腹在粗糙的龙鳞纹路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暴君?
扶苏扯动了一下嘴唇。
只要刀锋对外。
暴政,就是他们最厚实的保护伞。
咸阳城外十里。
长亭。
没有华丽的六驾辒辌车。
没有冗长的仪仗队。
嬴政穿着一件厚实的黑狐皮大裘。
双手拢在袖子里。
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水泥路的正中央。
老头子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这几个月没看那些要命的竹简,天天吃着软糯的炖土豆。
头风都没怎么犯过。
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得乱飞,他懒得伸手去理。
李斯和萧何站在他身后。
两个宰相累得直喘气,官服下摆沾了一层灰。
李斯手里还捏着两卷没批完的账单。
马蹄声近了。
扶苏在距离嬴政十步远的地方,拉住缰绳。
“吁。”
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路面上刨了两下。
停住了。
身后的十万龙骑同时驻马。
铁甲碰撞,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巨响。
铁锈味散开。
扶苏翻身下马。
皮靴踩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大步走向嬴政。
玄袍下摆带着风声。
嬴政看着走过来的儿子。
老头子没摆皇帝的架子。
他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往前迈了两步。
两人面对面站着。
没有君臣跪拜的繁文缛节。
嬴政的目光扫过扶苏沾满灰土的大氅。
扫过他腰间那把杀人无数的人皇剑。
最后,停在扶苏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上。
老头子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
他抬起右手,一拳重重砸在扶苏的左肩上。
“砰。”
闷响。
扶苏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把长城拆了?”
嬴政盯着他,声音沙哑。
“拆了。”
扶苏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
“石头留着铺路,匈奴人留着挖煤。”
“北边没外人了。”
大秦最大的心病。
就这么没了。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扫了后院的落叶。
嬴政喉结滚动。
老头子突然咧开干裂的嘴唇。
露出几颗残缺的牙齿。
他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从胸腔深处炸开,透着一股要把天穹掀翻的痛快。
他这辈子,从来没觉得咸阳城的风这么暖和过。
扶苏看着老头子脸上的皱纹。
紧绷的下颌线松了松。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也跟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
父子俩就站在十万大军和满城百姓的注视下。
在宽阔的官道上相视大笑。
身后的李斯和萧何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这笑声里。
大秦的国威,大秦的版图,在这一刻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
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挡住这对父子。
短暂的停歇后。
队伍再次开动。
浩浩荡荡地走向那扇高大的黑色城门。
街道两侧的欢呼声几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漫天的花瓣和彩色的碎布条从二楼的窗户里洒下来。
落在黑色的铁甲上。
大军入城,扶苏骑着黑马走在最前方。就在这歌舞升平的巅峰时刻,一名西洋长相、穿着破烂铠甲的异邦人,突然冲破人群,倒在扶苏的马前,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印着罗马双头鹰标志的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