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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手腕一抖,人皇剑出鞘一半,闪着寒光:“我只要这片草场和马,至于你们,还是下去做肥料吧。”
话音刚落。
头曼单于的身体从泥水里弹了起来。
他双脚用力蹬着湿滑的草皮,泥浆朝后飞溅。
手里那块尖锐的石头,高高举过头顶。
他咬着牙,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奔着扶苏的黑马重重砸过去。
扶苏坐在马背上。
眼皮微微垂下,看着扑上来的头曼。
左手搭在膝盖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捏着人皇剑剑柄的右手,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青铜剑格。
并没有把剩下的一半剑刃抽出来。
他身旁的大雪龙骑统领动了。
生铁战靴在马镫里猛地踩实。
“喀。”
金属摩擦的微响。
统领腰腹间的肌肉在深寒陨铁重甲下骤然收紧。
右手握住一丈长的陌刀长杆。
借着腰部的扭力,自下而上,抡出一个饱满的半圆。
“嗡——”
沉重的精钢刀刃切开带着血腥味的北风。
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暴力斜劈。
头曼手里的那块石头刚刚砸到半空。
陌刀的刀锋就迎了上去。
“咔!”
一声脆响。
拳头大的坚硬石块,在这把百炼钢刀面前像一块脆土坷垃。
被平滑地一分为二。
切面整齐得能照出人影。
碎石块擦着黑马的膝盖骨飞了出去,砸进远处的泥水洼里。
溅起几滴浑浊的水花。
刀势根本没停。
切开石头后,精钢刀刃直直撞上了头曼单于的左侧肩膀。
厚实的破羊皮袄子。
里面常年吃肉攒下的厚重脂肪。
坚硬的锁骨。
这些东西在陌刀的恐怖动能下,连半息的时间都没挡住。
“噗嗤。”
沉闷的切肉声在寂静的盆地中央炸开。
刀锋顺着头曼的左肩一路往下。
斜着劈开胸腔。
斩断肋排。
最后从右侧的腰眼处透体而出。
统领手腕一翻,刀刃往外一抽。
一长串黏稠的黑血顺着青铜血槽被甩飞出去。
洒在干枯的草根上,冒着丝丝热气。
头曼单于的身体,还在往前冲的惯性里。
但他的下半截身子,已经砸在泥水里,双膝跪地。
上半截身子,顺着那道平滑的切口,慢慢滑落。
“吧嗒。”
滑落到半尺外的泥浆里。
肚子里的肠子、胃囊,混着还没消化完的半熟羊肉。
稀里哗啦淌了一地。
在初冬的冷风里冒着刺鼻的白烟。
头曼那颗连着上半截身子的脑袋,脸刚好仰面朝上。
嘴巴大张着。
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脸颊上的横肉疯狂抽搐了两下。
彻底不动了。
盆地里跪着的几万匈奴降卒。
死死盯着那滩碎肉。
几万人连呼吸都忘了。
一个离得近的匈奴兵,牙齿死死咬着自己的舌尖。
咬出了血,才把喉咙里的尖叫声憋了回去。
空气里只剩下大秦战马打响鼻的声音。
扶苏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
右手大拇指按住剑格。
往下轻轻一压。
“当啷。”
半出鞘的人皇剑,顺滑地落回剑鞘。
发出清脆的金属闭合声。
“清理干净。”扶苏语气平淡。
与此同时。
大漠边缘,阴山以北的匈奴后方营地。
风比阴山脚下还要烈。
裹着粗糙的沙粒,打在灰白色的毡帐上,沙沙作响。
这里驻扎着匈奴最后的一支精锐。
属于冒顿。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冒顿跨坐在一匹健壮的灰马背上。
他年纪不大,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像草原上的饿狼。
透着一股狠厉。
他手里握着一把特制的牛角长弓。
弓弦紧绷。
勒得他大拇指上的牛皮扳指发出一声微响。
冒顿的手指勾着一根造型奇特的箭矢。
箭簇是用骨头打磨的。
上面钻了几个空心的小孔。
鸣镝。
他身后,站着五百个精壮的匈奴死士。
全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亲兵。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上好弦的短弓,箭尖直指前方。
冒顿盯着五十步外的一匹老马。
那是他平时最喜欢骑的坐骑。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的冷气。
心里藏着一团火。
头曼那个老家伙,老了,怕死了。
放着大好的草原不去守,竟然被秦人的几根破铁管子吓得往大漠里跑。
匈奴的狼,怎么能给中原的羊让路?
只要他射出这支鸣镝。
五百死士的箭就会跟着射过去。
等头曼那个老东西带着残兵败退回来。
他就会把这支箭,射进亲爹的喉咙里。
这片大草原,以后就是他冒顿的天下。
“嗡——”
冒顿松开粗糙的手指。
紧绷的弓弦猛地回弹,震得空气发颤。
鸣镝撕裂北风。
冷空气穿过箭簇上的空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咻——!”
声音刺耳,传遍了整个营地。
“嗖嗖嗖!”
五百支骨箭紧跟着鸣镝的尖啸,拔地而起。
像一团黑色的马蜂。
越过半空。
瞬间把那匹老马扎成了刺猬。
老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轰然倒在血泊中,四蹄抽搐了几下。
冒顿慢慢放下长弓。
看着地上扎满箭矢的死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咬下一块死皮。
成了。
这群死士只认鸣镝,不认人。
头曼的死期到了。
他反手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根鸣镝。
搭在弓弦上。
指尖顺着光滑的木箭杆往下捋。
静静地听着风里的动静。
等着前方溃退的马蹄声。
营地南边。
一匹瘦马跌跌撞撞地冲破了风沙。
摇摇晃晃地跑进营地。
马背上的斥候浑身是泥。
皮甲上沾着不知是谁的碎肉和肠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他跑得太急。
瘦马的前蹄被一块冻硬的土坷垃绊住。
“扑通。”
战马惨嘶着栽倒在地。
脖子扭出一个诡异的角度,折断了。
斥候从马背上滚下来。
在沙石地上擦破了额头,鲜血糊了半边脸。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冒顿的灰马前。
双手死死扒住冒顿的马镫。
手指缝里全是黑褐色的干血和泥沙。
“少……少主!”
斥候大口大口地倒着气。
肺管子里发出拉风箱的破音,每喘一口气都带出血沫。
“完了……”
冒顿皱起眉头。
他握着鸣镝的手指紧了紧。
压下心头的一丝烦躁。
“头曼退到哪了?”
他声音冷硬,没带什么感情。
斥候仰起头。
脸上眼泪混着泥沙,糊成了一团。
他双手死死抓着马镫,指节发白。
“没退下来……”
“全死光了!”
冒顿愣住了。
握着弓的手腕僵在半空。
灰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往前踏了半步。
“十万大军……全被秦人包了饺子!”
斥候嗓音劈裂,透着绝望的哭腔。
“大单于想投降。”
“被秦国的一个黑甲骑兵。”
斥候咽了口干沫,牙齿上下打颤。
“一刀……连人带石头,劈成了两块肉!”
“死了!大单于死了!”
冒顿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几百个战鼓在耳朵里同时敲响。
他精心谋划了半年的夺权计划。
那支准备射进亲爹喉咙里的鸣镝箭。
那些藏在心底的雄图霸业。
全被这一句话,砸得粉碎。
十万大军。
十万个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匈奴勇士。
连个逃出来的都没有?
秦人到底干了什么?
冒顿手里的鸣镝箭“啪”地掉在地上,他看着远方天际被大火和鲜血染红的云层,浑身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