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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也站直了身体，但目光越过洞口，落在身后那座巨大石门上方。
灰黑色的石壁上刻着一道陈旧的印记，那是黑堡的徽记，已经被苔藓与风尘啃得模糊不清。
她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小玉从她怀中探出头来，耳朵微微转动，像是察觉到什么信号的猫雷达，捕捉到了她的异样。
“走。”楚浩一马当先走进通道。
奈奈越往深处走，贴着她怀中的信纸封蜡就烫得越厉害，连带着她胸口那颗从祭台边捡来的晶石碎片也开始微微颤抖，几乎要把衣料烧穿。
她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好热……想吃冰淇淋了。”
楚浩在前面默默翻手，一盒冰凉的甜筒，隔空朝她扔了过去。
奈奈一把接住，拆开盖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冻得直吸溜。
奈奈吃得满脸都是，心情舒坦了不少。
但脚下那条通往黑堡深处的通道越来越暗，墙面上的石纹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她小时候在噩梦里才见到的、扭曲如血管般的深黑色脉络。
她停住脚步。
她记起了一些事，黑堡最深处的回廊，冷得彻骨，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等某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身影，等到腿都麻了。
长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以为终于有人来接她。
结果等来的是一道古老的封印和一句冷冰冰的告诫——“黑堡血脉，不得踏出此地。”
后来她明白了，那不只是守护，也是囚禁。
“奈奈？”楚浩的喊声让她猛地回神。
她眨了眨眼，把那些记忆像塞旧衣服一样塞回脑子里：“来了来了，刚才走神想了一下等会吃什么。”
她快步跟上，顺手把最后一截冰淇淋筒嘎嘣嘎嘣嚼了，脸上又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通道大约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罗睺第一个进去，又猛地弹了回来，一头撞在方天界身上，惊恐地喊：“我靠，这地方——”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通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地底圆厅。
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尽头，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刻着与黑堡外墙如出一辙的文字和图谱，像是有人将整部历史凿进了石头里。
而圆厅正中央，立着一座半坍塌的祭台。
祭台上方悬着一团淡金色的光圈，缓缓旋转，如同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正有规律地向四面八方发出脉冲。
那股脉冲与楚浩手中的归墟之卵的频率几乎完全同步。
楚浩眼神微微暗了下来：“轮回碎片的源脉节点……妈妈用这座祭台保存过它。”
楚浩慢慢走向祭台，归墟之卵表面的纹路骤然亮起。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脚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什么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契合。
他脚步猛然一顿，脸上那抹沉思迅速被警觉取代：“不好！快退——”
方天界反应极快，一把拽住奈奈就往通道方向疾退。
奈奈脚下的地面看上去是普通的灰质石板，让圆厅地面上的阵法骤然亮起，灰暗的光芒层层叠叠铺开，纹路精密得如同被尺子量过、被程式推演过，毫无自然形成的随意。
那是人为布下的陷阱。
矩神的法则！！
方天界朝楚浩方向射出数道剑气。
剑气刚刚飞至阵纹边缘，就被一层无形光幕弹开，随即被阵纹吞噬，化为它自身的养料。
楚浩站在阵纹中央，深灰色半透明光壁从祭台底座升起，转眼之间将他困在一座规则闭合的立方体中央。
他猛一拳砸向光壁，拳面爆出暗金色的轮回之力，光壁被打出一个凹坑，但下一息那凹坑便迅速恢复原状，壁面甚至比之前更厚了一丝。
罗睺心有余悸：“这什么鬼东西？！”
矩神的虚影从穹顶上方浮现。
他穿着灰白色长袍，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你果然来到黑堡了。”
楚浩隔着囚笼盯着他，道：“你在祭台布了陷阱？”
“这座祭台确实是幽荧留下的，用来镇压轮回印记的源脉。”
矩神缓缓抬手，指向那些幽暗的地板纹路，“不过她只留下了针对轮回法则的防御，而我设置的阵法，用的不是轮回法则，而是它的逆向逻辑。”
“逆向轮回以你释放出的轮回之力为养料。”
“你越用力冲击，阵法吸收越多力量，反哺自身，就会越来越坚固。”矩神看着楚浩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测试标本般的冷漠。
“省点力气吧。”
圆厅安静了一瞬。
方天界站在阵纹范围外，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明白矩神没骗人。
刚才楚浩全力一拳没有破开囚笼，反而让光壁厚了一层。
这种以己之矛补己之盾的囚牢，任何一个使用轮回法则的人都不可能从内部打破。
方天界在阵纹边缘仔细徘徊，试图寻找外部破解的突破口。
而奈奈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那道半透明的灰色屏障。
她能看见楚浩站在里面，能看清他的轮廓、他额头滑落的汗珠、他微微起伏的胸膛。
可手伸过来时，却隔着一种无形的柔韧阻力。
近在眼前，却伸不过去。
她低声自言自语：“妈妈……这是你留给我的路吗？可我要怎么才能靠近？”
“你在嘀咕什么？”小玉从她衣领处探出头来。
奈奈低头看着它，伸出手指点了点它的脑门：“跟你没关系。”
她指尖却轻轻按住了怀中那封信的封蜡，心跳一点一点沉下去，黑堡、祭台、被封在里面的楚浩……每一样都在告诉她。
不要回去，等在外面，找到那条真正能解开这道死结的路。
一旦套上了轮回的规则，这辈子都别想撞开矩神这面墙。
矩神的虚影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在他的棋盘上，这个碎嘴丫头撑死是个会走路的传声筒，不值得分散半丝注意力。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在楚浩身上。
楚浩在囚笼内平静了一下呼吸，盯着矩神，声音不高不低：“你费这么大的劲，只是为了把我困在这里？”
“当然不止。”矩神虚影双掌合拢。
“等你身上的归墟之卵与阵纹完全同步，你的火种就会被暂时封住，我只需要你在里面安静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