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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深处那道黑色巨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奈奈却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
她看到了那扇门。
透过血脉的纹理，她看到了更多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巨门表面那些看似古老图腾的纹路，在她眼中正像血管一样缓慢搏动，像一头沉睡巨兽的腹腔正在呼吸。
她感觉到体内深处有什么正在同步跳动，和那扇门搏动的节律几乎一模一样。
楚浩走近，见她出神便问了一句：“少女怎么了？”
奈奈眨了眨眼，回头冲他露出她标准的灿烂笑容：“大锅，这扇门看起来好大啊，里面会不会有很多机关？要是有机关，可不可以先把罗睺扔进去探路？”
罗睺跳脚抗议。
队伍继续走近那扇门时，奈奈故意放慢脚步，走在队伍最后。
小玉趴在她肩上，观察着那扇门，用一种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少女，你的心跳快了。”
“废话。”奈奈低声道。
“我以前住里面的。”
奈奈越过队伍看向前方，那扇黑色的巨门近在咫尺，表面的纹路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游动着，
门上正中央浮着一块半透明的晶石，像一只闭合的眼睛正安静等待着被唤醒。
楚浩看了一眼头顶的门：“如果幽荧把碎片放在这里，那门里多半有什么机关。”
他将盘古斧握紧，“我先进去探路。”
奈奈忽然开口：“等一下。”
所有人回头看她。奈奈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大锅，你发现没有，我们走这条路的时候，周围的混沌雾气一直是朝同一个方向流动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这条路好像在有意引导我们走向这座遗迹。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楚浩：“走进这里，其实是有人在引导？”
奈奈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本来准备去黑堡，结果在路上遇到这扇门，像是专门等我们来的。”
小玉瞥了奈奈一眼，猫瞳眯成细线。
它看到奈奈说这番话时，指尖正轻轻按着胸口位置的衣料。
“你少来了。”
小玉在心里说道，“你分明知道这门为什么会出现，你在试探他们。”
奈奈感觉到小玉的目光，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她垂下眼帘，像在想什么，片刻后抬起头来，声音轻快如常：“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既然门都开了，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呗……说不定里面有好吃的呢？我闻到了，有烤肉的香气。”
众人向门内走去。
奈奈趁机落在最后面，在跨过门槛那一步的瞬间，她迅速回头望向门外。
灰雾中有一个极淡的影子正缓缓转身离去，看不清面容，背影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感。
奈奈步伐一顿。
影子已经消失在了灰雾中，像从未出现过。
楚浩在前面喊她：“少女，你掉队了？”
奈奈高声回应：“来了来了！”
她快步跟上去，直到她看到大厅尽头的石台上，放着一只同样古朴的木匣。
楚浩也看到了那只木匣，迈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打开，他怕里面有什么禁制或陷阱。
奈奈怔了一下，看着楚浩认真查看木匣的背影，默默垂下眼帘。
小玉从她领口探出头来，声音懒散却认真：“少女，前面那座石台上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仔细看看，会不会跟你有关？”
奈奈一震，快步走近。
她站在楚浩旁边，低头看向那只木匣，却发现匣盖表面刻着一只眼瞳形状的图案，中心的瞳孔是空的。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半拍，因为她怀中那封信的封蜡正是同样的形状。
楚浩尝试撬开木匣但纹丝不动。
奈奈犹豫片刻，轻轻拉住他的袖口：“大锅，我有个想法，不如让我试试？”
楚浩看她：“你知道怎么开？”
奈奈天真：“不知道。”
楚浩嘴角抽了抽，倒也没拦她。
奈奈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一份封蜡，轻轻按在匣盖的凹槽中。
封蜡完美嵌入凹槽，像钥匙进了锁孔。
楚浩皱眉头：“这是什么？”
奈奈：“捡来的。”
不是。
少女撒谎的时候太正经了。
楚浩也没戳破她的谎言。
木匣内层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嗒声，盒盖缓缓弹开一条缝隙。
缝隙中涌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有人轻轻捅开一盏旧灯。
所有人凑了过来，只见木匣里躺着一枚通体透明的晶石碎片，中间封着一缕极细的轻烟，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奈奈手指触到晶石表面时，那道轻烟忽然微微颤动一下，像在辨认着什么，然后缓缓朝她指尖方向靠拢。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血脉共鸣在那一刻达到顶峰，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奈奈合拢手指攥住晶石，深深呼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大锅，这枚晶石应该是配合我的黑堡血脉使用的……你看它对我比对你亲切多了。”
她语气随意坦然，握住晶石的手却微微发烫，连她自己都没能分辨那股共鸣中裹挟的其他情绪。
楚浩没有多想，让她先收着。
奈奈将那枚晶石放入怀中的信旁，那枚晶石散发出的光在触碰到信纸封蜡时微微柔和了一瞬。
她感觉到一阵安心的暖意，像有人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带着说不清的温柔与叹息。
远处，罗睺大呼小叫在石台后面发现了另一条通道。
奈奈收好东西，拍了拍衣摆站起来，没让任何人看出她的心情。
小玉从她怀中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只轻轻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罗睺发现的那条通道，藏在石台后方一块不起眼的壁板后面。
推开时，壁板发出一阵久未上油的“嘎吱”声，灰尘扑簌簌落了他一脸。
“这后面是一条地道，看起来古老得很。”
楚浩走过来，掌中的归墟之卵微微发烫，一阵低频嗡鸣正从通道深处有节奏地传来。
他们要找的轮回碎片，极有可能就在这条通道尽头。
他回头扫视众人，方天界一路跟着，半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