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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推开铁门的那一刻，地下室里的符咒阵全部亮了。
九千道符咒，从地板到天花板，从四壁到角落，环环相扣，层层嵌套，像一张暗红色的巨网悬在半空。
符咒的光芒并不刺眼，甚至带着一丝沉静，像是陵花了很多年慢慢养出来的东西，不急不躁，但覆盖了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楚浩没看那些符咒。
他在看墙壁。
黑堡底层的墙壁上，幽荧的封印在剧烈地跳动。
那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第五诡异。
正在墙壁里疯狂地扭动，比楚浩一万年前看到的时候更剧烈，更用力，更迫切。
暗绿色的光从墙壁的裂缝里渗出来，裂缝在扩大，碎石在剥落，整面墙壁都在颤。
第五诡异的两只眼睛在墙壁里睁着，暗绿色的光盯着楚浩的方向，凶光暴露。
它的嘴巴在动。
无声的嘶吼。
但楚浩的目光越过第五诡异的墙壁，落在了墙壁后面的走廊上。
走廊尽头有一道红影。
那道红影不像是活物，也不像是死物。
它像是一团被拧干的布，又像是一道从混沌海最深处渗出来的裂缝。
红影从走廊尽头缓慢地延伸过来。
所过之处，石砖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墙壁上的符咒在红影经过的瞬间全部暗淡、碎裂、脱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烧掉了，连灰烬都没留下。
灰烬就是第三诡异的痕迹。
楚浩看着那道红影从走廊尽头延伸过来。
它很慢，慢到像是时间在它周围凝滞了。
但它没有停。
它在往第五诡异的方向去。
陵的虚影浮在楚浩身侧，斗笠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楚浩见过的最凝重的表情。
“它在找第五诡异。”陵的声音压得很低。
“第三诡异和第五诡异之间有感应，第三诡异掌握黑塔钥匙，第五诡异掌握鬼域……它们都是母神造出来的，彼此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连着。”
“不能让它接近第五诡异。”楚浩说。
陵的虚影飘到楚浩面前。
“你拖住它，九千道符咒是最后的底牌，必须等它进地下室的阵之后再启动……现在启动，它没进阵，符咒只能烧掉它的外壳，伤不到它的核心。”
楚浩展现了自己的气息。
暗红色的光纹从锁骨猛地亮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指尖。
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在皮肤底下剧烈地翻涌，神魂核在旋转，四层法则在神魂核表面加速流动。
楚浩的气息在一瞬间膨胀开来，像是一颗暗红色的太阳在地下室里炸开。
那气息里带着轮回之力的波动，带着第五诡异熟悉的味道，带着一种明确到不能再明确的挑衅。
第三诡异停住了。
那道红影在走廊的尽头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楚浩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第三诡异没有眼睛，但它的感知划过楚浩的身体，从头顶到脚底，从神魂到肉身，从肉身的每一寸皮肤到神魂的每一层法则。
那道感知冰冷、原始、浑浊，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在楚浩身上刮了一遍。
然后，
第三诡异转向了他。
红影从走廊尽头冲过来。
速度极快，快到楚浩只看到一道红色的线从走廊的墙壁上掠过，所过之处，石砖粉碎，符咒成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腐烂的、原始的气味。
第一刀。
楚浩没有看清刀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感觉到胸口一凉，低头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缝隙里没有血，因为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那道缝隙就已经贯穿了他的整个身体。从胸口到后背，从左肩到右腰，一刀。
干净利落。
然后，
楚浩碎了。
他的身体在第三诡异的斩击下碎成了无数块，暗红色的光从碎片里渗出来，像是无数颗暗红色的星星在地板上滚动。
他的意识在破碎的瞬间脱离了肉身，神魂核在黑堡深处旋转，轮回碎片留下的痕迹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轮回回溯。
暗红色的光在地下室里猛地收缩，所有的碎片在同一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拉回原位，重新拼合。
楚浩的身体在暗红色的光里重新凝聚，血管重新连接，筋骨重新生长，皮肤重新覆盖。
他的胸口那道致命的缝隙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楚浩睁开眼睛。
他重新站在地下室里，站在九千道符咒的正中央，站在第三诡异的面前。
第三诡异悬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
它看着楚浩从碎片里重新拼合起来，看着楚浩的胸口那道消失的缝隙，看着楚浩左眼眶里的暗红色光芒。
它在疑惑。
楚浩咬牙：“妈的，这么快！！”
楚浩转身就逃。
以他现在境界，修士的攻击都能避开。
但……第二刀来的时候。
楚浩的脖子被切断了。
他的头颅在空中翻滚，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得像镜面，表情很疑惑。
“好恐怖。”
“它的斩击是规则，不需要瞄定，出手必死！！”
楚浩的身体站在原地，头颅飞出去，砸在符咒阵的边缘，暗红色的血从切口里喷涌而出。
然后头颅和身体同时化成了暗红色的光，在地下室里旋转了一圈，重新组合。
楚浩站在原来的位置，脖子上的切口消失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一次第三诡异改变了斩击的方式。
它不再只斩肉身，它斩神魂。红色的影子里分出一道极细的丝线，丝线穿过楚浩的身体，穿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筋骨，穿过他的神魂核。
神魂核被切成了两半。
楚浩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
那不是肉身的疼痛，那是神魂被撕裂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用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他的意识，一圈一圈地割。
他的意识在涣散，神魂核在分裂，四层法则在剧烈地波动。
轮回回溯。
暗红色的光再次收缩，神魂核重新拼合，四层法则重新稳定。
楚浩单膝跪在地下室的石砖上，嘴里有暗红色的血在往外涌。
他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