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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九十五章 脾气
江南日报的报社是一座小楼，这座小楼原本是一家客栈，后来日报选址的时候选在了这里，官府便出面买了下来，将其改建，改建成了现在的模样。
门窗都用着玻璃，充斥着与众不同的现代风。
要不是旁边的建筑，只看着这报社，李牧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民国初期了。
江南日报的编辑叫诸葛松，松树的松。
这个人曾写过一篇《论松》，篇幅不长，但立意十分有趣，是将松树和松鼠比成了子与母，这篇文章李牧看过很多次，现在还在他的书房里放着。
但是，此人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才华，而是他的脾气。
这个人曾经做了两件轰动江南的事情，第一件事情是他为了求一篇文章，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在那人门前站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件事情是他为了一个妓女，为了要那个妓女的一双绣花鞋，悄悄爬上了青楼的墙头，他一介书生，爬墙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并不妙，爬上墙之后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但也因此拿到了那一双绣花鞋，这也算达成目标了。
有人说，他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混账东西，所以江南日报上会出现什么文章都是不稀奇的。
恰巧这位诸葛松和吕浩轩是认识的，看到吕浩轩手中的文章，诸葛松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你写的？”
“不是。”吕浩轩只有大大方方的承认。“这位是我的恩师，文章出自他手。”
“恩师？如此一个毛头小子？”诸葛松打量着李牧。“不管是你写的，还是你恩师写的，都无妨，这是一篇好文章，就是篇幅少了些，稿费一两银子如何？”
“行。”
“写你的名字？”诸葛松问吕浩轩。
“嗯。”
“那你可得小心了，估摸你会被那些伪君子的唾沫淹死。”
“你不怕？”吕浩轩问。
“我为什么要怕？”诸葛松反问。
“这文章登出去，我看先遭殃的必定是你这里。”
“不妨事，我今晚就去官府借一些人手过来，我就不信他们还真敢砸我的报社不成。”
吕浩轩：“……”
倒忘了，报社和官府是十分亲密的。
出了报社，吕浩轩一脸歉意地说：“恩师，小诸葛就是这么个性格，还请恩师勿怪。”
李牧没生气，反而笑道：“他很有趣，看时辰也该到下班的时辰了，你问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喝一杯。”
吕浩轩瞧了一眼双儿，道：“他只去一个地方喝酒。”
李牧道：“什么地方？”
吕浩轩道：“妙音坊。”
一听名字就知道，是一间青楼。
李牧笑道：“无妨，双儿又不是没去过青楼。”
吕浩轩看向双儿，双儿不觉得羞耻，还很骄傲地昂起了头。
吕浩轩道：“恩师稍候，我去问问。”
他再次进了报社，很快就出来了，还拉着诸葛松。
这真是个奇人，一听到喝酒这件事情，对李牧的态度立刻就不一样了，溢美之词不时从嘴里冒出来，不是夸李牧就是夸双儿，要不然就是夸夸吕浩轩，将三人夸得是天上有，地下无，和他嘴里所说的小人比起来，他更像是一个小人，一个卑躬屈膝的小人。
李牧却知道，令他卑躬屈膝的是酒和银子。
一个报社主编的俸禄可多不到什么地方去，两个月的俸禄才够他去一次妙音坊。
妙音坊是应天有名的青楼，说不上特别有名，仅能说得上人尽皆知，一间人尽皆知的青楼，去一次需要消费多少，李牧心里还是有数的。
马车来到妙音坊已经是黄昏了，此时妙音坊的生意算不上很好，算得上刚刚开门而已。
诸葛松一跳下马车，门前招揽生意的姑娘就认出了他，媚笑着迎上来道：“这不是小诸葛大人嘛，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们妙音坊了，小翠可是每天都在想您啊！”
话音刚落，她瞧见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李牧。
李牧相貌俊朗，衣着华贵，气质更是非凡，与诸葛松站在一起，实在很难相信他们竟然是一起来的，重要的是，李牧身旁还跟着双儿。
带着女人逛青楼的人，这天底下可是不多。
“这位公子是？”
“说来，还未问过先生的名号。”诸葛松这时才反应过来。
“李牧。”李牧说。
“李牧！”诸葛松咽了一口唾沫，忙问：“哪个李，哪个牧？”
“李牧的李，李牧的牧。”李牧笑道。
诸葛松看向吕浩轩，吕浩轩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名姑娘显然没想到那一步，笑着说：“李公子真是幽默，奴家小青，见过李公子。”她欠身施礼，让开路说道：“几位客人请进。”
吕浩轩道：“恩师，我去将马车安顿好。”
诸葛松此时真想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狠狠踩上两脚，这愚蠢的脑袋，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吕浩轩那么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认一个毛头小子为师，要真认了，只能说明这位老师绝对是有非凡之处的。
再者。
敢带着一个女人逛青楼的人，普天之下除了李牧，还有谁！
诸葛松战战兢兢地跟在李牧后边儿，回想着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应该没说了什么以下犯上的话吧？
不对。
好像是说了一句。
毛头小子！
“诸葛兄很少来这里？”李牧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敢。”诸葛松道。“王……公子您叫我小诸葛就是了。”
“既然是出来玩，没必要拘束，我可是听说过诸葛兄的很多逸闻趣事的，听说诸葛兄曾为了一名女子，将自己的腿给摔了。”
“惭愧！”
“不知道那位姑娘是不是妙音坊的姑娘？”
“除了我们妙音坊的姑娘，还有哪家姑娘能让小诸葛大人如此流连忘返的。”小青突然插嘴道。
“哦？小青姑娘知道此事？”
“小诸葛大人爬上墙头时，发现他的一个人就是我。”小青满脸自豪。“我家小翠可是我们妙音坊舞技最为优美的姑娘，小诸葛大人为那舞姿摔了腿，是万分值得的。”
“那我可要见见。”李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