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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对谁都狠
“李牧，大明最狠的狠人？”
这是今天京城日报的头条。
一般的报纸上可不敢出现这么标志性的标题，京城日报敢，因为京城日报的主编是严莹。
在京城采访百姓，问对李牧这个人有什么了解，大概很多人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字就是“狠”，对谁都狠。
不像是个文官，反倒像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
百姓们根本不知道，早在多年前，严嵩就曾经如此评价过李牧，他是贪赃枉法了，是个大大的奸臣，但他的眼光很敏锐，确实就像他说的那样，李牧就是个开疆扩土的猛将！
不能用评判文官的目光去评判他，你应该拿评判武将的目光去评判他。可他确实是个文官，确实很有才华，不仅能写诗文，还能写小说，不仅能写荒诞怪异的故事，还能写引人沉思的名言名句。
民间对他的评判是两极分化，有人爱他爱到深沉，有人恨他恨到入骨。
京城日报的头条正是写出了他的这种性格，同时还有严莹对李牧的文字采访，这段采访实际上并不是分析李牧的性格，而是为了宣传禁烟，李牧将这当成了首件需要去完成的事情，回京的两天，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入宫见皇帝和太子。
皇帝沉醉未醒，太子避在东宫，他日日盼着李牧来，又日日害怕李牧来。
这两天，他每日都是勤奋刻苦，将大臣们的折子看过一遍又一遍，梳理最好的解决办法，晚上甚至连太子妃那里都不去了，直接就在书房里睡下，早上醒来后，立刻又是勤于政务。
回京第三天。
早朝。
李牧终于来了。
不仅他来了，皇帝也来了。
如今的皇帝明显瘦了很多，脸上更是看不出来丝毫的红润，面如死灰，好像在顷刻之间就要驾崩的那种感觉。
看着从殿外走进来的李牧，嘉靖浑浊的眼中勉强闪烁出一丝神采，扶着龙椅缓缓站起来道：“诸卿都暂时退居殿外吧。”
嘉靖罕见的上朝，御史们都等着参李牧一本呢，如何愿在此时退下，就算他们想要在此时退下，傅公公也不肯，嘉靖几乎每次清醒的时候都万分懊恼自己不该贪食鸦片，可每次都忍不住会吃上一点儿。
先前是他一直沉醉于鸦片和美酒之中无法自拔，现在转醒了，谁知道这位皇帝究竟会有什么样的作为。
毕竟。
眼前的人可是李牧啊！
李牧步入殿中，朝嘉靖叩头施礼道：“皇上，臣没有什么事情是需要瞒着诸位同僚的。”
嘉靖明显怔了一下。
殿中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注意到站起来的嘉靖因为李牧的这一句话，脚步明显不稳了，要不是身旁有傅公公扶着，只怕要跌坐在龙椅上。
“是皇上生气了？”御史们大胆猜想着。
嘉靖走了起来，一步步缓缓走至了殿中央，距李牧仅有半米远，他弯下腰，伸手去扶李牧。
这特么哪儿像生气了！
御史们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妄动，否则要在此时说出弹劾李牧的话来，说不定会被直接免职罢官，这还算轻的，说不定连脑袋都会掉了。
李牧起身，看向嘉靖身侧的傅公公。
这位傅公公说不上年纪大，充其量也就是三十多岁，人长得并不是很俊俏，一张马脸，就是一双耳朵很大，仔细看上去颇有福气。
“咳，咳。”嘉靖咳嗽了两声。
什么都没有咳出来，就只是咳嗽了两声。
众臣齐呼：“皇上，保重龙体。”
就咳嗽了两声，嘉靖便没有再咳嗽了，拍了拍李牧的肩膀道：“回来就好。”
李牧直言道：“臣是带兵回来的。”
嘉靖又怔了一下，问：“带了多少兵？”
李牧道：“三万。”
嘉靖道：“怎么不多带点儿人回来，朕给你的兵符，最少能调十万！”
李牧笑道：“兵太多了，臣供不起，三万足矣。”
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说法？！
胡庸有些懵了，什么叫最少能调十万，什么又是三万足矣？皇帝对李牧的信任竟已到了如此程度了？
嘉靖也笑道：“也好，省得天下臣民还以为你李牧要造反了。”
李牧道：“造反的事情，臣做不来，不过臣今日确实是有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要求皇上。”
嘉靖不怒反笑，“说来听听。”
李牧道：“皇上可还记得禁烟令？”
嘉靖点头。
李牧道：“皇上面颊消瘦，面无血色，乃是过度吸食鸦片之征兆，皇上犯了国法，臣请皇上发罪己诏，于太庙中自省三日，求得祖宗原谅。”
话音刚落，殿中就热闹了起来。
群臣开始大骂李牧。
都是臣子，又在这大殿之中，他们能骂出什么花样来，不过就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类的话，总不可能骂煞笔，我恁你娘之类的市井粗鄙之语吧。
要是怕被骂，李牧真就不会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了。
既然敢说，就不怕被骂。
“都给朕闭嘴！”嘉靖的声音不大，他已经用不上气力来说话了。
在这殿中，皇帝就是最注目的那个人，他说话的声音再低也会被人注意到。
群臣不敢再哄闹，仓皇跪地齐呼道：“臣等有罪。”
群臣皆跪，唯李牧傲然独立！
嘉靖问：“古往今来，你可曾见过几个皇帝承认自己的错误？”
李牧道：“几乎是没有的，皇上可为后人做表率。”
嘉靖冷着脸反问：“这算表率？”
“为何不算表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皇上自小也是饱读圣贤之书，对这句话，相信比臣更要理解得清楚。”
“古来圣贤，有几人是你放在眼里的，你如今所做之事，桩桩件件哪儿有半分饱读圣贤之书的模样。此时你竟又和朕说起了圣贤之书，岂不觉得可笑？”嘉靖甩开傅公公的手，死死注视着李牧，如泼妇骂街一般冷声质问着。
“圣贤有说过女子必须束胸吗？圣贤有说过女子不可读书吗？若是说过了，皇上请指出来，臣日后必定更加勤习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