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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星。”虞允文声音骤然柔缓了下来，看向越云里，“你方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有父亲在你不用顾忌什么，尽管说出来。”
沉默片刻，越云里咬咬唇，“是昨日早晨发生的事情，大姐姐夜不归宿，刘嬷嬷叫来了白鹿书院的所有姑娘批评大姐姐，说是为了给我们一个警示，母亲暗示刘嬷嬷不要多嘴私下谈，可刘嬷嬷不听。”
“竟还有这一层，怪不得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虞景乐忙开口，“父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当时……”
“住口！”虞允文打断，手指指向虞景乐，“你还没说出来你那天晚上到底去了哪，如今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你作为女孩，以后还如何嫁人？”
虞允文心中还是有女儿的，如果是楚泠欢的父亲，怕是张口闭口都考虑的是自己的名声，越云里心中暗想，看向虞景乐的眼神中带了几分幸灾乐祸。如果不是她连夜东奔西跑，如今被这样指责的可就是自己了。
“景星，你继续说。”
越云里再度开口，似是很为难的望了眼刘氏，“刘嬷嬷的死讯传到书院时，就有人怀疑是母亲杀的她，我还为母亲辩解，没想到竟然是真的，不过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刘嬷嬷的家人手里有什么证据？”
虞允文摇摇头，疲惫道：“他们过会便会来，不过没有私了的意思，是铁了心想把这毒妇送进监牢！”
刘氏心头一震，瘫软下来不再言语，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从前天晚上就错了，送到虞府来的书信就是错的，从那开始就是错的，只是她想不通，虞景星不过十几岁的女孩，怎么可能算到那么多步，怎么可能让刘嬷嬷对她言听计从。
刘氏想不到的是，越云里唯一的手段就是用武力威逼。
空气安静了片刻，有婢女进了正厅，说道：“老爷，刘嬷嬷的家人来了。”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白色孝服的男子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正是越云里昨晚扔进他家院子的。
“虞老爷，小民陈勇，请你为我母亲做主，严惩这个毒妇！”
陈勇说罢跪在地上，对着虞允文重重磕了一个头。
虞允文连忙上前，“快请起，你能决定私了此事，我自然会给你合适的解决方式，我打算将她和两个女儿送去寺庙为你母亲祈福三年，银两补偿另说。我大女儿因刘嬷嬷心直口快名誉沾染了污点，才酿成如此惨案，两方都有损失。”
这话说的不太中肯，越云里微微皱了眉，刘氏心头一软，她知道虞允文心中还是有她的，不会真让她去坐牢。
陈勇面露悲色，愤愤起身，“虞老爷，你可知那毒妇害我母亲的真正缘由？她蓄意已久，可不是为了虞大姑娘的声誉。”
“这……”
虞允文哑住，回头望了眼越云里，越云里也同样迷惑的看向他。
“这是我母亲临死前写下的血书，您听我念出来。”陈勇颤抖着手展开那封刘嬷嬷亲笔写下的血书，
“虞夫人出钱，想让我毁了虞家四姑娘的清誉，可那位姑娘行事端正温和有礼，我实在不忍，便拒绝了她的要求，当虞家大姑娘犯错与人私通时，我也公事公办，也许是太过严厉了些，招来了虞夫人的报复，她绑架了我的孙儿，我打算报官处理此事，如果出了意外，请书院看到这封血书的人找到我的家人，请他们为我讨回公道！”
陈勇又拿出一张信，“这是虞夫人写给我母亲的，请虞老爷辨认一番，是否是虞夫人或是她身边婢女的字迹。”
虞允文接过，神色渐渐凝重。
刘嬷嬷原本给了越云里一沓信，越云里只选了一张放进了包裹，这剧本是她选的，道具上自然不能出一点差错。
刘氏的亲笔字迹，虞允文自然是记得的。
“老爷，刘嬷嬷同意了，她为了银两同意帮我，不对……我没有想害景星声誉，是她污蔑我，这封血书不是刘嬷嬷写的！”
啪——
一记耳光，打断了刘氏的辩解之辞。
越云里也表现出悲伤难以置信的模样，她颤抖着声音向陈勇问道：“原本是夫人想害虞家的四姑娘吗？”
见此，陈勇也猜出眼前这人就是倒霉的虞家四姑娘了，心中不由升起同情，“的确是。”
“如果不是刘嬷嬷的正义，就是我落得污名。”
越云里捂住心口，双腿一软，倩儿眼疾手快扶住她。
“父亲……”
虞允文看向越云里，眼中含有歉意。
“请父亲也为我主持公道。”越云里眼泪顿时就下来了，“女儿行事规矩，对母亲和两位姐姐没有半分懈怠，为什么母亲要害我名誉扫地，为什么要害我。”
这话不假，刘氏一开始是打算害越云里的，没想到坑害了自己的女儿，还带来了一系列灾祸，可她能辩解什么，刘嬷嬷的血书是真的，刘嬷嬷的书信也是真的，刘嬷嬷的死更是真的，刘嬷嬷的孙子如今也找不大。
陈勇开口说道：“如果虞老爷愿意休弃那毒妇，并让她将我三岁的儿子还回来，我愿意不再报官，如果不行，过会我便去官府击鼓鸣冤，让全荣棠的人都知晓此事。”
虞允文叹口气，“我将要过天命之年，休妻并未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只能尽力而为，你给我些时间。”
这话说的足够卑微了。
陈勇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那我三岁的儿子，他现在身在何处？”
屋内众人纷纷看向刘氏。
这次是真冤枉了刘氏了，她慌忙摇头，左半边脸还肿了起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连虞景乐也拉着刘氏的袖子，低声说道：“母亲，事到如今，你将刘嬷嬷的孙子还回去吧，难道你真想进官府吗？”
刘氏面如死灰，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先将她关起来。”虞允文冷冷说着，而后看向陈勇，“等她醒来我亲自询问孩子的去处，一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