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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云里这话说得直白，完全没有给沈恬脸面的意思。
饶是沈恬这般面皮厚擅长伪装的人，笑容也有些挂不住，疑惑道：“这是柏汐，让你问的？”
“郡主不信？”越云里挑眉，“难不成你不知道是谁把‘日永琴书’图样的拓印送去花溅泪的？”
沈恬轻哼了声，愠怒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哟，破功了？”
在越云里眼里，沈恬和夜婉都是同种类型，前者心气高，以为自己纵览全局耍小手段也没人知晓，后者自以为是，总觉得把别人玩弄于鼓掌指尖。
沈恬不再言语，只是高傲扭过头去不理会越云里，“我与柏汐的关系，不需要旁人插手。”
越云里反唇相讥，“我与她的生意，也不需要你插手。”
说罢，她目光在御景焕身上停留片刻，走出醉云楼。
出乎意料的，挽梨在门外等着。
“楚姑娘……”挽梨见越云里好端端站着，登时松了口气，“你跟那人直接走了，奴婢好怕会出什么事。”
越云里把受伤的右手藏在身后，问道：“你与那位夜公子认识？”
挽梨微怔，摇头说道：“不认识，但总觉得，很熟悉。”
此时御景焕也从醉云楼出来，站在越云里身后，上下打量了便挽梨，忙唤出暗卫，“将她送去王府的密室。”
黑衣暗卫听令，一个手刀劈晕了挽梨，背起她跳上房檐，消失在夜色中。
越云里并未阻拦，她抬眼看向御景焕清亮的双眸，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为她许下真挚承诺的御城挖坑等着她跳下去，青梅竹马的陆晏背叛了她还在继续逢场作戏，参军时拼死搭救的得力下属夜枫，也在她死后平步青云，方才刀剑相向毫不留情。
已然被被背叛惯了，处事应该更谨慎才对，可越云里却格外信任御景焕，也许是多次的解围相助，或是雪中送炭，或是锦上添花，一桩桩一件件，她都无法在心底怀疑御景焕，只是稍带了些防备之心。
越云里微叹口气，说道：“能给我讲讲天华的死因吗？如果你想知道缘由的话，就算了，我暂时还没想好如何说出口。”
御景焕思忖片刻，熟稔执起越云里的手，“天色晚了，边走边说，本王送你回家。”
此地离楚府还有些距离，不知走回去还要多久。
杂七杂八想着其他事，越云里回握住御景焕，感受他手指的温热。
“这算不算是贿赂？”
“没人拦着你这样想。”
御景焕轻笑，旋即说道：“虽然之前本王说，与越将军是故人，其实也并未有过什么交集，她出事后，曾经的得力下属被卖到许多地方，即便是本王，也只保住了天华一个。”
越云里眸光一紧，“王爷可查出来是谁杀了天华？”
“没有。”御景焕唇角笑容淡下去，说道：“我怀疑是皇兄，可本王见到天华时，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将自己在战场上的所作所为忘了一切，更不知道征西将军越云里是谁。”
“就像是……”越云里想起挽梨茫然的模样，心中有了些许想法，“方才挽梨那样？她明明见过夜枫的，可却像是陌生人一般，夜枫知道挽梨的身世和经历，今日我便是从夜枫手里救下挽梨的，他在盘算什么，实在叫人捉摸不透。”
御景焕微怔，目光移向醉云楼二层雅间，“你殴打的那人，是夜枫？”
越云里点头算是回应，将今日发生的事尽数告诉给了御景焕。
从二人朱雀街的茶楼分别开始，到江润生惨遭毒打，江柏汐对沈恬心生怨恨倍感失望，再到她救下被拐走的挽梨，和别有用心的夜枫接触的过程，越云里都说了一遍，只觉口干舌燥，细节还没解释清楚。
“你在竹林看到的，应该是夜枫和属下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想塑造个人畜无害的正义公子人设来接近你，本王从前听说过许多这位大将军王的事迹，今日见到本人，才觉得不过尔尔。”
御景焕言语间有几分轻视，越云里倒挺喜欢他这般模样，便帮腔道：“那时我在醉玉坊那一战打的漂亮，要是方才将墙砸出一个窟窿的是我不是夜枫，王爷便觉得大将军王与传言一致，甚至更加勇猛。”
侧低着头低笑出声，御景焕收了折扇，“你一说到这，我便好奇你和越将军真正的关系了，也罢，今日答应了你，就不问了，眼下更重要的，是夜枫到底是敌是友，杀死天华的人，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应当不是杀死天华的人。”
如若是往常，越云里一定用笃定的语气，她自诩最会揣摩人的心思，重生以来的确凭此没有吃过亏，可方才她知晓陆晏早已背叛，她还有什么资格谈人心？
“在醉玉坊杀死天华的，是一批训练极其严格的暗卫，比起本王的玄字辈暗卫不遑多让，依照你的说法，夜枫只是想带走挽梨，的确没有杀她的意思，既然想留活口，说明挽梨知道他想知道的，可是关于战争时的事情，挽梨同天华一样，早都忘了一干二净。”
御景焕话说到这，局势已然明朗了起来。
越云里微弯唇角，顺着他的话继续说道：“应当是有人给她们下了药，算算时间是在监牢里，这事御城定然知道，可他却没有告诉过夜枫。”
“夜枫在越将军死后平步青云，现在也很得皇兄的信任宠爱，如果连这件事也不知道的话，他们之间的联盟，可以迅速瓦解。”御景焕说着，而后自己笑着摇头，“这样一来，杀死天华凶手的人，越来越不少找了。”
这话不假，既然御城给天华她们下了失忆的药，没必要再动用暗卫杀人。
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御城，多疑，擅猜忌。
御景焕也想到这一点，开口道：“倒也不是不可能是皇兄做的，为了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多疑，擅猜忌。”
“可他为何斩草除根？”越云里若有所思，“那会征西将军已经死了，几个失忆的小小下属激不起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