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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姥姥躺了一会儿，二姐开门进来。
“老三，你出去吃点东西，我陪着姥儿。”
李骁看看姥姥：“姥儿，你歇着，我一会儿进来陪你。”
姥姥拍拍李骁的手：“姥儿没事，吃完饭你也早点歇着。”
李骁下了炕，推门出去。
厨房雾气蒙蒙的，老爸陪着小张在饭桌边坐着，大姐夫先回去了，今天两家的孩子都在家里，由大毛带着，他不放心。
二姐夫手脚麻利的炒了几个菜，热了馒头，还下了两大碗的手擀面。
小张见李骁出来，立马站起来。
李骁摆摆手：“你也跟着我辛苦了一天，吃饭吧。”
二姐夫把饭菜都端到饭桌上，李骁问了他们都吃过了，也不再推辞，招呼了小张一人捧着一大碗面条吃了起来。
李有贵沉默的坐在一旁，看着李骁吃饭。
“回来也好，我原来寻思着你没时间，这次回来，能待几天？”
李骁顿了顿：“等姥爷下葬了我再走。”
李有贵点点头：“也好。”
李骁吃完饭，见大舅在外面守灵，大姐沉默着在门口那叠着黄纸。
二姐夫收拾好了，也准备晚上在这边帮忙看顾着。
“爸，姐夫，你们也歇着吧，我陪大舅守一会儿。”李骁说完，又让老爸给小张安排个睡觉的地方。
李有贵点点头，总不能大家伙都熬着，白天也要有人忙活。
他不知道从哪里拽出一个旧的大棉袄递给李骁，李骁接了套在身上，出了门到灵棚去陪着大舅。
寒风不时卷起白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香烛快要燃尽，李骁过去的时候刚好续上。
大舅罗金生坐在一条矮凳上，佝偻着背，望着棺木发呆，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你姥爷住院那会儿，还跟我说，等开春了，想在院里葡萄架底下，再种两棵新苗。他说原来的架子老了，但根还在，新苗攀着老根，能长得更旺”
李骁听着，鼻子猛地一酸。
他想起上次回来，姥爷坐在葡萄架下，给知行和知意打磨木头玩具，跟他说：“骁儿，你在外面好好干，家里不用惦记，啥时候有空了回来看看我们就成，平日也不用惦念着，你是做大事的人”
明明那个时候，一切都很好，可转眼间，就是天人永隔。
“骁儿，过来坐。”
大舅拍拍长条凳，李骁走过去，坐到大舅旁边。
“上回你跟我说，要带我们都去首都，我也被你说动心了。”
“可你姥爷说，别看你风光，可背后那都不知道造了多少罪，受了多少累。他不叫我们去，说帮不上你啥，也不好给你拖后腿。”
“大舅．”李骁刚开口，罗金生又打断了他的话。
“骁儿，大舅知道你的心思，原先我也是那么想的，外甥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可我跟你姥爷都是一样的想法，不是要你负担啥，就等这一天的时候，能有个后人送送。”
罗金生重重拍了拍李骁的腿：“我跟你爸，都没想着叫你回来，可是你回来了，大舅，挺高兴的。”
李骁低头，抬手用力的搓了搓脸
舅甥俩坐在灵棚，后半夜大姐满脸憔悴的出来给他们送热水。
“进去歇歇吧。”
“大姐，你歇着吧，我不困，我想给我姥爷守着。”李骁接过大碗，将里面的热水吹了吹，一饮而尽。
李凤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再劝，往火盆里添了几摞黄纸，又提着水壶回到了屋里。
就这样坐到天色微亮，二姐夫就起来准备饭菜了。
李有贵也披着棉袄出来换小舅子跟儿子。
大舅不想回屋，被李骁拉到了屋里炕上，暖和一下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脚。
天一亮，大姐夫就过来了，换班守着，跟前邻居们都过来祭奠、帮忙。
李骁眯了一会儿，跟大姐夫说了会话，大毛带着孩子们在家里，没让他们过来，等老爷子出殡那天再来。
李骁点点头，正想说他抽空回去看看孩子们，就见黄四儿从外面进来了。
提着两沓纸钱，进了院子刚要给老爷子磕头上香，就见李骁在旁边了。
“骁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黄四儿是真的很惊讶，他昨天夜里下班才知道骁哥的姥爷去了。
所以今天一早就来了，想看看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没想到李骁竟然回来了。
“我昨晚回来的。”李骁拍拍黄四儿的肩膀：“怎么来的这么早？”
“我怕大舅他们忙不过来。骁哥，我先给姥爷磕头。”
黄四儿把纸钱搁在一旁，去给李骁姥爷磕了头，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大黑棉袄，李骁觉得他很有心。
“饭店那边不用去吗？”抽了空，李骁拉黄四儿到屋里喝水。
黄四儿摇头：“去了也是成天干坐着，如今那生意，哎。”
李骁安慰道：“没事，等回头我帮你计划一下。”
“骁哥你回来一趟不容易，就别为我费心了，不管咋样，我那也算是旱涝保收，至少每个月都有工资，饿不着。”
李骁嗯了一声，没有多聊。
这一天，有李骁陪着，哄着，姥姥比昨天状态好了一些。
应该也是想通了，也肯吃点东西。
大舅见了，稍稍安心，他是睡不着的，硬按到那闭上眼，脑子里还清醒的可怕。
人到中年，无妻无子，相依为命的老父母，如今陡然走了一个，大舅心里不是滋味。
眼下家里热闹，亲朋好友都在，邻居们也都主动帮忙。
可大舅知道，等老爷子下葬了，这份热闹也就消失了。
到时候只有他守着老妈内心不免感到十分的凄凉。
停灵三天，不光是自家人跟邻居，李骁的老丈人带着厂里的领导跟工人代表也上门来慰问了。
之前元飞跃来，是代表他自己，是李骁老丈人的身份。
这次来，却是代表着厂里。
不光是钢厂，李骁回来参加姥爷葬礼的消息传了出去，竟有不少人都登门祭拜，为的就是跟李骁握个手，介绍一下自己。
甚至，姥爷他们曾经在城南那边的生产大队，都赶着驴车过来了。
有些人的到来，让大舅跟姥姥很疑惑，李骁却心知肚明。
只不过，姥爷的葬礼办的隆重点也好，他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