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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爷走了，凌晨在睡梦中走的，没遭罪。
这是李有贵打电话告诉李骁的，李骁听后，久久回不过神。
昨晚睡前还跟妻子元宵商量着怎么把姥爷他们接过来。
结果睡醒了人就没了。
姥姥姥爷年纪大了，家里人也多少心里都有准备，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家里来的信里都没提姥爷病得多严重，显然是没有预料。
挂了电话后，李骁没像往常那样，早早吃饭去中科院。
他走回书房，一坐就坐到日头升起。
丈母娘跟元宵他们都知道了李骁姥爷去世的消息，娘俩商量着，得回去一趟。
就是李骁怕是回不去，这天冷了，俩孩子也不知该不该带。
正合计呢，就见李骁从书房出来，已经穿戴整齐。
“骁儿啊，你这是去上班？”丈母娘问道，元宵也担忧的看着他。
“妈，我去所里请个假，我想回宁北一趟。”李骁开口说道，“这次就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你跟元宵还有孩子，就别折腾了。”
见李骁情绪稳定，元宵松了一口气。
不过她觉得姥爷过世，不回去也不太好：“我也请假陪你一起吧？”
李骁想了一下，摇摇头：“我准备坐飞机回去，人多不好申请。”
元宵张了张嘴，只能点头，确实是坐飞机的话当天就能回去，坐火车就赶不上送姥爷最后一程了。
“妈，我回去这几天，家里就麻烦您辛苦了。”
兰凤娇一脸心疼：“我不辛苦，家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哎，回去了有啥事，上厂里找你老丈人喊他帮忙。”
“行，我知道了妈。”
李骁跟妻子和丈母娘交代好，就带着小张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能不能申请到今天去宁北那边的飞机。
一路上，李骁沉默不语，小张在前面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李骁，可从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到了院里，李骁直接去找齐院长，跟他说了家里的情况。
“哎呀，这太突然了。”齐院长叹了一声，“你也想开点，人老了总有这么一天，李骁啊，节哀。”
李骁点点头，又听齐院长说道：“这边的事就暂时交给我们吧，天塌不了，你回去好好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谢谢院长。”
“跟我还客气什么？”齐院长摆摆手，拿起电话，“我这就帮你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让小张跟你一起回去，也有个照应。”
几个电话打出去，很快有了回音。
正好有一架运送物资的军机今天下午要从附近的机场飞往宁北方向，中途可以在离宁北不远你的另一个机场短暂停留，可以捎带上李骁跟小张。
“就这样安排，下午两点，机场会有人接应你们。”
李骁也知道时间紧迫，他虽然现在满心的悲伤，却也只能暂时压下去。
抓紧时间赶回自己的办公室，将几份最紧要的文件和待处理的事项简要写下，放在桌上显眼位置，又喊来助理小王，嘱咐了一些事情。
办公桌上，摆着的全家福是李骁回国后补拍的。
那时候姥爷看着，还挺硬朗。
“李主任，您没事吧？”助理小王见李骁站在那有一会儿了，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事，我去一下实验室，接下来几天我不在，如果这边实验室有什么事情，你联系齐院长处理。”
担任总设计师的那位老院士近期也是身体不适，几乎不来，只有一些重大发现，才会去汇报。
如今这个研究中心，李骁算是主事人。
“是，李主任。”小王连忙应下。
安排好研究中心的事，李骁看看时间，跟小张直接去了机场。
下午两点，军用机场。
寒风凌冽中，一架草绿色的运输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发出低沉的轰鸣。
地勤人员引导着李骁和小张登上飞机。
机舱内空间很大，但陈设简单，除了固定好的物资箱，只有几排简易的座椅。
同机的还有几位穿着军装的官兵，见到他们都友善的点了点头。
系好安全带，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巨大的轰鸣，飞机冲上云霄。
舷窗外，首都城迅速缩小，最终被厚厚的云层遮蔽。
李骁靠在冰冷的机舱壁上，闭上了眼睛。
此刻，他正以最快的方式，飞回姥爷的身旁。
机舱里的噪音很大，却盖不过李骁心里那份沉重。
他后悔了，之前休假回去，没有坚持带姥爷跟姥姥来首都。
若是来了，这边有更好的生活环境，更好的医疗设备，说不定，姥爷也能多活几年。
除了心底那一丝后悔，李骁更担忧的是姥姥。
姥姥跟姥爷相伴了一辈子，如今姥爷突然离去，不知道姥姥能不能坚持的住。
李骁返乡时，元宵虽然没有跟着回去，但今天也没有去学校上班。
她托人请了假，给两个孩子换了素颜色的衣服，教他们对着宁北的方向遥遥的磕头。
在家里等到过了中午，才有电话打过来，告诉她们李骁下午的行程。
得知消息，元宵赶紧给宁北那边去了电话，元飞跃知道李骁下午的飞机，问清临时降落的机场，就立马安排厂里的司机开车去接。
今天李有贵，罗金生，还有李有贵的大女婿李振东都请了假，在家里操办老爷子的葬礼。
李有贵早上走的时候还跟他说，如果李骁再打电话，跟他说不用赶回来，来不及。
其实这是前阵子老爷子住院的时候，李有贵去陪护，跟他说的。
当时只当是闲聊，老岳父提起李骁满脸都是自豪。
他几乎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被女婿和外孙接到了城里，住上了结实的大瓦房，享了几年福。
更是因为外孙的成就，如今在宁北城里，走到哪里都被人尊重。
老爷子说李骁如今肩负着建设发展国家，他们这些当老人的，不懂那些也帮不上忙，但也不能给孩子拖后腿。
还说就算是哪天走了，也没必要折腾孩子回来。
当时李有贵也未曾想过，这是老岳父留下的遗言。
如今他心里难过却也记着，叮嘱了亲家那边，不叫李骁回来。
却怎么都没想到，李骁不但回来了，还用了最快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