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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思量半晌，他又放弃了冲击太清境的念头。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太清境的突破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需要他全神贯注地引导体内所有力量进行蜕变。
而此刻他身处太初空间，外界的情况还不明朗，那先天仙器残片自爆的余波是否已经消散？
太虚洞府中是否还有其他危险？
这些都是未知数。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突破，无异于将自己置于险地。
于是沈川压下了突破的冲动，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观察太初空间外的情况上。
他的神识穿透太初空间的壁垒，小心翼翼地探向外界。
只见太初空间之外一片狼藉。
入目所及，尽是废墟。
曾经巍峨的太虚洞府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满地的碎石瓦砾。
那先天仙器残片自爆的威能毁掉了太虚洞府将近一半的空间。
这还是在沈川及时躲入太初空间的情况下，如果他晚了哪怕一息，恐怕连太初空间都未必能完全挡住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地面被削去了近千丈，露出了下方深褐色的岩层。
那些曾经在洞府中生长了万古岁月的灵植，此刻连根都被拔起，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那是万物被瞬间毁灭后留下的味道。
沈川估计太虚道祖洞府里的藏宝阁也应该被毁掉了。
根据他吞噬的太虚道祖残魂中的记忆，太虚道祖洞府里最大的藏宝阁距离太虚殿并不远，准确地说，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
在先天仙器残片自爆的威能面前，万里不过是弹指之间就能覆盖的范围。
那些藏宝阁中珍藏的无数天材地宝、功法秘籍、丹药灵器，恐怕都已经化为乌有。
沈川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修炼之道，得失本就是常事，太过执着于外物反而会成为修行的桎梏。
还有就是自己之前在那三层小楼布置的禁制阵法、时间阵法、金色小钟、白色小塔、黑色葫芦三件九品时间仙器应该也都毁了。
沈川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三件九品时间仙器虽然是他在太虚道祖洞府那间四合院里得到的，每一件都是时间法则的精华凝聚，用来布置时间阵法更是相得益彰。
有了它们，他在那三层小楼中的修炼速度是外界的数千倍不止。
可现在，它们连同那座小楼一起，都在先天仙器残片的自爆中化为了灰烬。
就算身上宝物众多，一次失去三件九品时间仙器，沈川也有些肉疼。
他默默叹了口气，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笔账，虽然不知道该找谁算，但这种损失总归是让人不舒服的。
不过很快，沈川就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太虚道祖的残魂已经被他吞噬，太虚法则也已纳入天道核心，可这太虚洞府中是否还有其他的机缘和危险？
万古墟天的天道追杀是否会因为太虚道祖残魂的消散而有所变化？
太多的问题需要答案，太多的路需要他去走。
沈川深吸一口气，在太初空间中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穿过混沌，仿佛已经看到了外界那片废墟之上即将到来的风雨。
“太清境的事情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再做打算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开始清点自己此刻的战力和底牌，为接下来可能到来的一切做好准备。
沈川并未急于离开太初空间。
他盘膝坐在太初空间的水泉旁边打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紫色灵光，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那件先天仙器残片自爆后的余威仍在洞府一定范围内翻涌，时而有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在远处无声撕裂又愈合，时而有残余的法则碎片化作流光掠过天际，将黑暗的穹顶映得忽明忽暗。
他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不敢走，而是在等。
等那些狂暴的能量彻底平息，等那些法则乱流归于沉寂，等这座曾经辉煌的道祖洞府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一个时辰后，沈川睁开眼。
他站起身，一步迈出太初空间，踏入了真正的太虚道祖洞府之中。
眼前的景象让他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仍是微微一怔。
荒芜，彻底的、毫无遮掩的荒芜。
目之所及，曾经雕梁画栋的宫殿群只剩断壁残垣，那些以万年灵木构建的廊柱化为齑粉，那些镶嵌着灵石明珠的琉璃穹顶碎成满地晶屑。
地面龟裂，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交错，如同大地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力生生撕开。
远处几座尚未完全坍塌的建筑孤零零地立着，像是被遗忘在时间尽头的枯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息，混杂着灵石碎裂后散发的灵力残渣。
偶尔有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粉尘，在空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灰蒙蒙的旋涡。
沈川缓步前行，脚下的碎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知道太虚道祖洞府本有大量禁制阵法，那是道祖级数的大能亲手布下的防御体系，层层叠叠，密如蛛网。
寻常太清境修士想要硬闯，恐怕穷尽一生也无法突破第一层。
可在那件先天仙器残片自爆的威能面前，这一切都如同纸糊。
沈川弯腰拾起一块碎石，手指轻轻一捏，石屑纷飞。
他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阵法纹路，那些曾经精密无比、环环相扣的禁制符文，如今已经彻底崩碎，再也无法复原。
“先天仙器，”沈川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他站在一处高耸的废墟顶端，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他还有补天珠和混沌小太初两件先天仙器。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推演如果同时将这两件至宝引爆，会是怎样的场面？
补天珠内蕴含的是毁灭法则的极致凝聚，而混沌小太初承载的则是混沌初开时的原始威能。
两者若同时爆发的场面的话。
沈川闭上眼，在识海中构建起一幅画面。
能量涟漪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法则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