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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有几点荧光从远处飘过，那是湖底某种不知名的生灵发出的微光，像是深海中的萤火。
终于，他们落在了湖底。
那张圆桌已经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的纹路在幽暗中微微发光，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沈川站在圆桌旁，没有立刻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四周的湖水中，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到了道祖境界，真的是在方方面面都精进到深不可测的程度。”
他的声音在水中传播，带着一种独特的沉闷感。
“眼前这盈耀重水封灵阵，是上古奇阵。”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指尖触到一缕比寻常湖水沉重百倍的水流。
那水流在他指间缠绕，如同有生命一般。
“水属性法则之力凝练的重水，已经渗透在这整片碧蓝湖中。
每一滴湖水里都掺了重水，只是比例极低，寻常修士根本感应不出来。”
他看着圆桌，淡淡开口。
“道友应该也感应出来了吧。”
刘歆语点了点头。
她的脸色微微有些凝重。
若非沈川用空间法则隔绝湖水，以她半步道祖的修为，虽然不至于无法对抗，但确实需要花费大力气才能在这种环境中自如行动。
而寻常太清境修士若是贸然入湖，恐怕连湖底都到不了便会被重水的压力碾成齑粉。
“原来这湖水早就掺进了重水。”
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意。
“这太虚道祖倒是阴损！”
沈川闻言一笑。
“人家道祖，只用这重水的手段防护一处宝库，还算阴损？”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替太虚道祖打抱不平，又像是在暗讽什么。
语落，沈川手中忽然浮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三寸大小的圆球。
圆球表面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可若以神识探入其中，便会发现那里面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世界。
十三种法则之力在其中疯狂交织、碰撞、融合。圣、魔、阴、阳、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雷霆，还有一种更为深邃、更为神秘的力量，那是幽极星河之力。
十三种法则，十三种截然不同的天地规则，被沈川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手法压缩在这三寸圆球之中，形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法则风暴。
刘歆语看到这颗圆球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她感受到了那圆球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不是简单的真元堆积，而是法则层面的碾压。
仅仅是靠近，她便觉自己体内的法则感悟在微微颤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动了。
沈川随手把这颗圆球往圆桌上一抛。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扔一颗石子。
“我也懒得以技巧破阵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就用这新领悟的法则风暴，蛮力破阵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说话。
“太虚道祖就原谅晚辈吧。”
圆球一个闪动，稳稳落在了圆桌之上。
同一时间沈川敛起刘歆语，二人的身影瞬间从湖底消失，没入了一处空间奇点之中。
那是沈川以空间法则开辟的一方独立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不受任何冲击波影响。
在这里，他可以安然无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而外面那颗三寸圆球，炸了。
没有声音。
不，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声音太过巨大，巨大到已经超越了声音本身所能承载的极限，变成了一种纯粹的、无声的毁灭。
十三种法则之力在同一瞬间爆发。
圣与魔对立却又交融，阴与阳互生却又互克，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时间在其中扭曲，空间在其中撕裂，雷霆在其中咆哮，而那幽极星河之力则如同一条无形的纽带，将所有法则串联在一起，使它们不是各自为战，而是相互盈耀、相互辅助、相互衬托。
顷刻之间整个碧蓝湖水都被搅动了。
湖面之上，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百丈高的水柱冲天而起，又被法则风暴碾成漫天水雾。
湖底的泥沙被狂暴的力量卷起，浑浊的泥水与碧蓝的湖水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
而在泥沙之下一个巨大的符文法阵赫然显露。
那法阵遍布整个湖底，直径何止千丈，无数符文密密麻麻地排列其上，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沉睡了万古的星辰被一个个的唤醒。
法阵感受到了威胁。
数不清的符文从法阵中飞出，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头，形态各异、颜色斑驳。
它们如同一群被惊扰的蜂群，疯狂地涌向法则风暴，试图将那恐怖的力量抵御、干扰、削弱。
两股力量在湖底正面碰撞。
那场面，如同两片天地在交战。
沈川在空间奇点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过空间的壁障，落在那些飞舞的符文之上。
金色瞳孔微微转动，通界瞳的解析之力在暗中运转，将每一个符文的构造、每一处能量流转的方式都收入眼底。
“这阵法玄妙。”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中竟然带着几分真诚的赞叹。
“我倒是误打误撞，又学到了。”
说起来，太虚道祖布置在此处的阵法的确非同寻常。
那是这位道祖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完善的杰作，阵法的威能之强，竟然在初期与沈川的法则风暴战成了平手。
要知道，沈川这法则风暴中可是蕴含着空间法则和时间法则这两种至尊法则的。
能与至尊法则抗衡，可见太虚道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然而法则风暴终究是法则风暴。
它是沈川一个活人放出来的，有人在背后操控，有人在暗中调配，有人在实时应对变化。
而对面的符文法阵，只是一个死阵。它没有智慧，没有应变，只有预设好的程序在机械地运转。
初期的平手，不过是因为法阵的底蕴深厚。
但随着时间推移，局面开始倾斜。
符文法阵无法及时放出足够的符文来对抗和干扰法则风暴，那些飞出的符文在法则风暴的碾压下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