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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不过三息。
三颗太清境傀儡核心，整整齐齐地躺在他左手手掌之中，每一颗都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幽光，像是三颗沉睡的黑色星辰。
沈川收回了时间灵域。
那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三具儒生傀儡在失去核心支撑后，身体迅速变得僵硬，最后如三尊石像般定在了原处，手中的竹简缓缓滑落，在桌案上发出几声轻响。
沈川眉心处，一道血线悄然浮现。
那血线极细，从眉心正中一直延伸到额头，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刀在他脸上划了一刀。
旋即血线左右一分，皮肉无声裂开，露出一颗金色瞳孔的竖眼。
通界瞳。
这是沈川出生之时便伴生的天地奇物，源自人界，是真正的玄天至宝。
当年他融合此瞳，又以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反复祭炼，将其威能一层一层地推上去。
到如今，他更是将空间法则本源之力灌注其中，使得这第三只眼的威能已经凌驾于九品仙器之上。
金色瞳孔微微一转，三道黄霞如丝如缕地射出，瞬间罩住了沈川掌中的三颗傀儡核心。
那黄霞细如蚕丝，却蕴含着极为恐怖的解析之力。
沈川的磅礴神识在黄霞的辅助下如水银泻地般涌入三颗核心之中，每一条能量回路、每一处操控节点、每一个驱动法阵，在他眼中如同翻开的书页，一览无余。
不过数息，他便已将三具太清境傀儡的运作方式看得通透。
收好傀儡核心，又将三具已经失去动力的傀儡收入储物空间后，沈川方才淡淡开口。
“和我想的差不多。”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三具太清境傀儡守护的才是太虚道祖稍微看重的几处宝库之一。”
‘稍微看重’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刘歆语听在耳中，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太清境傀儡！
那可是太清境的傀儡！
在万古墟天，太清境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而太虚道祖竟然用三具太清境傀儡来‘守护’一处他‘稍微看重’的宝库。
那他真正看重的地方，又该是什么样的阵仗？
刘歆语虽然不完全明白沈川话中深意，但有一点她看得清清楚楚。
沈川在踏入太虚道祖洞府、放出神识的瞬间，便已对周围环境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他知道这栋小楼里有什么，知道二楼有什么，甚至知道该用什么手段、在什么时机出手。
这一切，都归功于他那远在她之上的恐怖神识。
刘歆语凤眸中满是欣赏之色。
那种欣赏不是客套，不是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于叹服的认可。
她修行万载，见过无数天骄奇才，可像沈川这样的，她是第一次见。
“跟着道友真是长见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太虚道祖竟然深谙傀儡之道，我辈万古墟天的修士都不知道此事。
看来道祖的深藏不露，是我们这些太清境修士无法企及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就是道友出手利落、果决，也远超我的想象。”
沈川没说什么。
他只是抬手，单手拿起了方才三具太清境傀儡围坐的那张圆桌。
那圆桌看似不重，可沈川拿起来的时候，刘歆语注意到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这说明这张桌子的重量远超它的体积所暗示的。
沈川走到窗边，随手一抛。
圆桌划出一道弧线，从窗户飞出，落入碧蓝湖中。
诡异的是那张桌子落入湖面的瞬间，竟没有溅起一滴湖水。
水面平整如镜，仿佛那张桌子只是一个幻影，从未真正落入水中。
但刘歆语的神识分明看到，圆桌正在缓缓下沉，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着湖底坠去。
刘歆语凤眸微亮。
“圆桌是阵眼？”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然。
“道友把圆桌抛进湖中，是以眼还眼的破阵之法？”
沈川淡淡一笑。
那笑容很浅，像是湖面泛起的一圈波纹。
“太虚道祖此处宝库的阵法，不是单纯的防御阵，而是一座试炼阵。”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那片碧蓝如宝石的湖面，语气中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是欣赏，也是感慨。
“它在试探来人的功法、修为，还有心境。当然，还有对阵法之道的理解。”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户，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面容笼罩在一片明暗交界之中。
“几重考量之下，湖面之下的宝库能者得之。
估计太虚道祖也会欣然接受这种局面。"
刘歆语听完，噗嗤一笑。
那笑容明媚而生动，与她平日里清冷矜持的模样判若两人。
“道友就别变相夸自己功法、修为、心境，还有阵法一道的造诣了。”
她摇了摇头，凤眸中映着窗外的湖光。
“你有本事。
那太虚道祖也看不到究竟是何人得了他此处宝库。”
沈川闻言，仰头哈哈一笑。
笑声爽朗，在空旷的二楼回荡。
笑完之后，他只说了两个字。
“未必。”
这两个字说得意味深长，像是在对刘歆语说，又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说。
刘歆语听在耳中，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需要问。
问了反而无趣。
旋即沈川再一次敛起刘歆语。
彩色遁光包裹二人，如一颗流星般一头扎进了碧蓝湖面。
入水的瞬间，刘歆语只觉周身一凉，随即便是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压力不是单纯的水压，而是一种更为沉重、更为凝滞的力量，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同时按压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的真元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开始抵抗这股压力。
但沈川比她更快。
他施展空间法则，在二人周身撑开一层薄薄的屏障。
那屏障将湖水隔绝在寸许之外，看上去不过是一层几乎透明的膜，却将那恐怖的压力完全挡在了外面。
刘歆语只觉浑身一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二人缓缓下沉。
湖水从碧蓝渐渐变得深邃，头顶的光芒越来越远，四周的世界渐渐被一片幽暗的蓝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