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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角落的桌子前,柳真与千芊似乎正聊得热络。
他们八成从午休开始就在一起吧。
两人面对面坐着,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笑到呼吸困难地倒在长椅上,似乎没发现路兰和贺甜两人的存在。
直冒冷汗的路兰偷偷看向贺甜,心想她或许又会和刚才一样,以她本人所谓「完整」的模样冲向两人吧。
没想到这次——
“……我今天似乎不行了,还是回家比较好。”
“贺甜同学。”
“今天真是糟透了。”
贺甜直接转身,沿着刚才的路走回去。路兰忍不住想要追上她。
「贺甜同学……」
「别管我!」
像是要制止路兰的举动,贺甜的语气透着坚决:「……我要搭出租车回家,所以到这里就好。再见,贺甜同学。谢谢你的水……阿波舞的事我会考虑。」
她就这样小跑步逃离大厅,留下路兰一个人顿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于是他再度回到大厅中间,倒在柳真和千芊正在聊天的桌上,打断两个人。
「喔喔,路兰,这个登场方式是怎么回事?我正要发信息给你。你在做什么?」
「打扰你们聊天。」
吵死了——柳真一边说一边开心发笑,千芊还是一样可爱,快速把饮料罐子挪开,免得被电灯泡路兰打翻。
「喂喂,我和千芊正式加入电影研究社了,路兰你要不要过来?这样我们可以拍电影喔,拍电影。听说社里还有获得学生电影奖的学长姐。」
「我已经要去跳阿波舞了。」
「阿、阿波舞?你说阿波舞?」
「是的。」
「……这次又是什么社团?」
「祭研。和贺甜同学一起。」
「贺甜?」
柳真反射性地皱眉。刚才做出那么惹人厌的举动,千芊的反应一定也和柳真一样吧——如此心想的万里看向千芊,没想到——
「咦,阿波舞?不会吧——真好真好,会去表演吗?会在很多地方盛大演出吧?耶,好厉害好厉害!」
她却对着路兰微笑,眼睛闪耀天真无邪的光芒,开心舞动双手。那个动作不是阿波舞,看起来是怪叔叔、怪叔叔、怪叔叔、怪叔叔。不过。
「……千芊真可爱……」
「咦!」
「……而且很善良……」
「什、什么?怎么回事!」
「……其实内心坏到极点吧?」
「咦咦咦……?」
「……有没有食人花呢……」
「嗯……嗯嗯嗯?」
唉——这样啊,怪不得柳真会喜欢。路兰看着千芊面红耳赤的复杂表情。她似乎为了路兰玩笑话中称赞的字眼而害羞。千芊眨眨眼睛,有如森林迷途松鼠偏着头。连这个举动都很可爱。
外表和声音也很可爱,坦率、天真无邪又单纯,最重要的是给人感觉很舒服。开朗、温柔又稳重。如果符合个人的喜好,她真的是所向无敌的狠角色。
路兰转向柳真:「柳兄,我隐约能够了解你的心情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
「……虽然能够了解……」
柳真一脸不耐地低头看着路兰,路兰精疲力尽闭上眼睛。
星期二的第二堂是法学课。
等一下计划要一起吃午餐,路兰坐在二次元君和柳真中间,一群邋遢的男人坐成一排。
法学是必修课,如果没选到这个时段,就剩下星期六的第四堂或第五堂那种该死的时间,因此大多数一年级(以及几位被当掉的高年级)都选择来上这堂课。照理说应该是这样。
宽广教室后方的门有人偷偷避开教授耳目,无声开门进来。路兰注意到了,回头——不,不是贺甜。是迟到而蹲低身子偷偷进来的陌生女孩。
贺甜还没出现。她或许打算请假。路兰打开严禁在上课中使用的手机,偷偷在桌子下发信息。不来上法学课吗?只写了这么一句,连图案都没有,非常简单。
二次元君轻碰路兰的手肘,接着用自动铅笔在路兰的活页笔记本角落写上:『要吃什么?』他们来回写着:『学生餐应?』『摩斯汉堡如何?』『想吃饭。』『米汉堡呢?』『有点不一样。』柳真轻敲两人手边引起他们注意,用自动铅笔指向斜前方。千芊就坐在那里。
只见她绷着一张脸,把口袋型六法全书打开立在桌上,遮住讲台方向的视线,手边正悄悄进行什么工程。或许是女孩子的流行,她戴着远大过脸蛋的黑框眼镜,偷偷地认真缝或是编什么东西。
以熟练的手势快速活动手指,坐在她两边的女孩子也好奇偷看。
不认真!柳真莫名开心地用唇语开口。二次元君也看了千芊好一会儿,在笔记本上写到:『柳的女朋友?虽然是三次元不过还算可爱。』
这句话让柳真害羞起来。才——不——是——他一边动唇说道,一边用双手遮脸,看来他早就忘了开学典礼当天的羞耻事件。接着他抢过路兰的自动铅笔,潦草写道:『她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柳真写的隐约让路兰有点不爽。
另外自己的自动铅笔被抢走也是。笔芯减少了一公分左右。
柳真没注意到路兰的不耐烦光波,继续开玩笑地写下:『如果有发展空间的话……e』
嘿嘿~~柳真笑得整张脸像是快要融化。
那张脸是怎么回事。
的话……又是怎样?也令人生气,格外惹人厌。杀意涌上。路兰自觉睑部因为止不住的烦躁而紧绷时,摆在腿上的手机轻轻发出振动。是贺甜的回信。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天请假(汗记号)』
看完内容的路兰想起昨天癞虾蟆状态的贺甜。
嫉妒过头,无法克制情绪,因而失去理智指责柳真,失心疯地指责千芊,然后也自责为什么要那样指责别人、丢人现眼的自己,她的自责充满比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强烈的厌恶、羞耻、冷漠,她的身影着无法挽回。
在其它人面前绝对不落下一滴汗,连一分笑容也不崩溃,像个女王一样君临天下,就算畏惧也绝不主动退缩。
而一个人躲起时却是浑身被羞耻与后悔的冷汗浸湿,甚至到了隔天还无法振作。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半个人了解她的笨拙——不,或许有,除了她自己之外,这世界上或许还有一个人懂。
路兰关上手机,紧握在手里。因为各种场合见识到她的笨拙的家伙。
或许就在这里。
『千芊不只是可爱,而且很好笑,个性又好,头脑也聪明,真是深得我心!!!!!』
——不但人在这里,还因为柳真把惊叹号写到自己抄写的黑板内容上感到不爽,拿起橡皮擦狠狠擦去字迹。
啊,你干嘛?柳真的小声埋怨也逐渐清除。
路兰一边擦一边想: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既烦躁又愤怒。
这就是你所谓的完整状态吗?
连与二次元君对话的字迹也擦得干干净净,路兰绷着一张脸转向柳真,到底怎么了……柳真以困惑的眼神回看路兰。我自己、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也不晓得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不,我不想和朋友、和柳兄翻脸。可是我无法控制自己。
如果柳真写下『可是我还是最爱贺甜,打算和贺甜交往、结婚』我就会开心吗?就能够停止我的焦躁吗?问题是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因此连假设都不用假设。
一点也不有趣。
柳真完全不懂贺甜,这一点也不有趣。
只有我单方面地沉浸在「只有我最懂她」的廉价幻想里,自以为是地沉醉在「柳兄虽然身为青梅竹马却不懂她,而我才刚认识她,却很懂她」的优越感里。我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贺甜的全部,事实上不是如此,我却希望自己这么认为。
路兰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这就是所谓同情吗?
擅自用自己的想法思考他人的事,把他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一样用心,靠近对方,以为对方受的伤自己感同身受。这就是同情吗?如果真是如此,同情真是自私又歇斯底里的情绪。
而且还完全无法控制。
『如果你和千芊有发展空间,贺甜同学该怎么办?』
路兰抢回柳真手里的自动铅笔,用力写下。
咦?二次元君惊讶看向柳真的脸。
『贺甜是柳兄的青梅竹马,而且想嫁给柳兄。』
『啥!这是怎么回事?不会吧?』第五小说 .d5xs
『贺甜love柳兄。』
『!?!?!?』
柳真抢过路兰的自动铅笔胡乱涂掉路兰的字迹,然后瞪了一下没有朋友道义的路兰,用力写下:『如果有机会,我会和贺甜说清楚。虽然我每次都说得很清楚,不过改天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厘清,让她听懂。我是真心想要和千芊交往。』
你说的机会是什么时候?路兰心中充满难以言喻的感受低头看着柳真写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时候?
到了星期二、星期三,贺甜仍然没有来学校。
我或许稍微能够振作起来了——路兰收到这封信息。是在星期四晚上的事。
......
路兰发现我了。
被奇妙而混乱的时间轴折腾,在怀念的钟声里,路兰痛苦呼吸,同时看着那一天的我。而我也看着路兰。
在连结这里与那里的某座桥中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和路兰四目交会。你可以说是我的,或者说是路兰的,或者说是我们两人看错、搞错、偶然交错、不可思议的幻觉、纯粹是幻想、脑子异常造成的状况,你要怎么想都行,都无所谓。
总之我的过去确实存在瞬间的记忆。这个现象无论谁要如何称呼,对我来说都是事实。
我冷静地集合客观事实。贺甜如此说道。
「也就是说这些都是我和柳真注定会合的证据。」
塞得满满的百货公司大纸袋重重摆在路兰面前。桌子因为重量吱嘎作响。隔壁桌一手拿着浓缩咖啡品尝的大叔瞥了我们一眼。对不起……小市民万里低头道歉。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一点时间,和校园有点距离的咖啡厅——事到如今莫名印象深刻,也就是那家用碗公装咖啡欧蕾的店。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来第二次,没想到附近其它咖啡厅全都客满,看来只有这里可以安静好好说话。
「我相信将这些客观事实摆在眼前,柳真也不得不认清楚自己的责任……今天的说话方式还真的有点法律系风格。」
双手捧着碗公以喝汤的方式喝咖啡欧蕾,贺甜突然噗哧一笑。
同样用双手捧着碗公的路兰看向贺甜:「……明明都不来上课,还真敢说。」
贺甜挑动修整的漂亮眉毛,回看路兰的眼睛,彷佛在说:「有意见吗?」
「糟透的日子」以残破的姿态逃走之后,经过四天休养,贺甜似乎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来了。
「话说回来,贺甜同学真的不要紧吗?星期三的宪法课如果缺席会影响学分喔。一年级大概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认真签到了。」
「我需要一点时间单独闭关沉思。最后得到的结论果然证明我是对的。没有弄错。完美。一切只要照着剧本走就能圆满。」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似乎仍打算继续在路兰面前扮演「完美的贺甜」。贺甜缓缓抬起下巴瞇起眼睛,牛奶色的喉咙上找不到任何黑斑与破绽。
许久没来学校的贺甜看来很有精神,不用路兰担心。
被柳真冷淡的态度伤害,因为千芊的出现陷入混乱,接着又在祭研出糗,照理说一定非常低潮。过去这四天,路兰真的很担心贺甜,昨天在大厅遇见琳达,还叫住她说明详情,与她商量贺甜的事。
她为自己的笨拙感到丢脸,所以犹豫着是否真的要加入祭研。这是路兰的说法。琳达点点头说道:「强迫她加入也没有意义。可是如果没有伴,你又会觉得无趣吧。」接着她表示如果贺甜本人有意愿参加当然很好,随时都很欢迎,现在就让她好好考虑,找出自己可以接受的答案吧。听到琳达称贺甜是他的伴,路兰心中有股莫名的感受。
「无论怎么想,我都认为和柳真结婚之外的结论都是错的。我有证据,而且是谁也无法反驳的完美证据。」
贺甜始终保持强势。
吹直的头发垂在背后,头戴深灰色和深紫色丝质缎带交叉设计的发箍,将深褐色头发衬托得更加美丽。接着——
「我代表正义。」
纯白色女用衬衫仿佛要表现出不断点头的贺甜本人心情。不晓得灵感来源是不是法庭,强调纤瘦身形的男人风格贴身背心、黑色领带、黑色迷你裙、黑色高跟鞋、装着证据的纸袋加上高级名牌公文包,搭配上笔直到几乎往后仰的姿势,今天的贺甜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是美女律师的cosy。
路兰此刻还不懂贺甜这股自信来自哪里。贺甜虽然不断说着证据证据,但在现实生活当中,直到今天为止都看不出柳真和贺甜的关系称得上友好,路兰实在不认为这世界上存在能够推翻这点的「客观事实」。
更重要的是,我们无法简单动摇人心,让他们配合自己。
想是这么想,但是路兰不希望净是说些否定的话语,打击刚重新振作的贺甜。
嗯……抱着微妙的心情保持沉默的路兰,正打算用手撑着下巴时,手机突然振动。是柳真传来的信息。
「柳兄说他下课了,现在正要过来。」
「你应该确实告诉他我在这里吧?」
说了说了。路兰点头。贺甜今天来上学了,她说下课后有事情和你说。你有什怎么打算?他确实按照贺甜的交待告诉柳真。
柳真很干脆地回应:只要路兰在,我就过去。我也有话要对贺甜说。路兰没有蠢到没察觉柳真边说边瞥向自己的视线代表的意思。现在只得想到一件柳真要对贺甜说的事。
贺甜心满意足.
「看吧,完美。他一定是担心我,一定是后悔对我那样冷淡,然后不知不觉之间,心中已经全是我的一切,就和完美剧本规划的一样。」
接着她从化妆包里拿出手镜凑近,确认自己的美丽容貌是否完美。抬眼反复眨动,朝左朝右露出笑容,最后点头认可,收起手镜。
路兰非常害怕接下来的发展。
「贺甜同学,那个……我们还是回去吧?再说那个,看嘛,让柳兄无法如愿见到你,更是提高难度……」
「你在说什么?我非得把特地带来的证据给他看不可。」
事实上路兰原本不愿意叫柳真过来,只是输给贺甜的自信满满而无法拒绝。
贺甜所期待的发展八成……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
柳真到这里来,是打算「彻底摆脱」香子。
再加上贺甜请假这段期间,路兰也看见柳真与千芊之间的情感一点一点进展。社团似乎有聚会等活动,他们有许多两人独处的机会。他甚至认为柳真可能知道自己是站在贺甜这边,所以搞不好他们已经开始交往,只是没有告诉路兰。
「……总之……你还是不要太过期待比较好。」
路兰战战兢兢地如此说道。
最糟的情况是柳真打算带着千芊一起过来,然后当着路兰和贺甜面前宣布两人交往的消息。如果演变成那样,贺甜会有什么反应?变成完整的她,然后……完全猜不透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肯定不会只是狂冒冷汗。
路兰担心贺甜待会儿的情况,所以即使确定等一下会很尴尬,也不愿说「与我无关」马上离开现场。
「为什么?到目前为止都很完美。而且我手中有满满的证据。」
贺甜不解地偏着脖子回看路兰的脸,来回抚摸重要的纸袋。
「你一直说证据……到底带了什么东西?」
「来了!」这时面对门口而坐的贺甜眼睛闪闪发光。
「柳真!这边!」
贺甜起身像个女演员一样夸张挥手。旁边的大叔似乎不堪其扰,离开座位改坐吧台。真的很抱歉……对方或许连路兰小声的道歉都没听见。
变长的头发垂落柳真消瘦的脸颊,他正站在咖啡厅门口。
「一阵子不见了。」
看到出声的贺甜,柳真耸肩开口。没把千芊带来,路兰姑且松了一口气。柳真拿下毛线帽,走了进来,充分上油的鞋跟踏在木质地板发出声响。
一步也不退缩的贺甜对走近的柳真露出完美笑容:「请坐那边。要点什么东西呢,这位被告?」
「吵死了。抱歉,请给我一杯咖啡。普通的就好。」
「呵呵,你居然乖乖来了。」
「我不会逃也不会躲。你没什么好怕的。」
「讨厌,你在说什么?明明是逃也逃不掉,躲起来也会被找到喔。」
「……我……留下来真的好吗……」
好啊!留下来!被长相俊美、漂亮的两人同时一说,路兰焦躁不安。
单恋女与被人单恋男的会谈为什么会是这种气氛?
「好了,觉悟吧。我会让你彻头彻尾了解我的完美。」
「随便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反正我不在乎,姑且听你怎么说。」
「你先坐下吧,还是说你的脚已经僵了?要发抖也太快了吧?」
「啥?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有什么好害怕的?」
为什么会是这种「决斗」的气氛?
贺甜是笑脸,柳真是面无表情,交会的视线同样冰冷,两人坐下的时间点也像是在照镜子一样碰巧。充满两人之间的敌意和紧张迸射看不见的火花,光是在一旁看着,路兰就已经不断出现压力性呵欠,脑袋严重缺氧。
更重要的是路兰根本不曾看过这两个人友好的局面。
每次碰面说话都会带剌,听来像在吵架争执。他们就像合不来的兄妹。
「那么我开始了。我先由结论说起。柳真你必须认同我是你的女朋友的事实,尽快与我订定正式婚约。」
先发的贺甜露出一如往常的完美微笑,气势彷佛铜墙铁壁一般强劲。困惑?丢脸?纤细的情感受到影响?那些刚刚全都被高跟鞋践踏、冲到马桶去了!
「这就是我的证据。我们按照顺序来看。首先是出生地。」
贺甜从纸袋中拿出一本文件夹打开斜过来,让柳真和贺甜能够看到市中心的地图。
「这里是贺甜家。这里是柳真家。直线距离大约80公尺,很近,而且位在同一个学区。即使是就读公立小学,我们仍然很有机会认识。意思就是我们的相遇是必然的,打从出生时就注定总有一天会在某处相遇。接着我们一如命中注定的相遇,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
做了美甲彩绘的手指翻着文件夹。白纸上贴着照片,全都加上潦草的说明文字。
「这是开学典礼,我们都在同一张照片上。这时候才六岁。我们第一次说话也是在这时候。七岁,远足的照片。监护人参访……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在一起。接着是运动会。八岁、九岁……我们总是一起入镜。看,这是五年级夏令营的时候。柳真,你头发为什么这么长?然后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