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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一刻钟,范闲动了动,终是忍不住率先开口:“五竹叔,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
不,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范闲想大声吼出来,但他忍住了,咧嘴笑了笑,心里却在忍不住吐槽起了费介,因为那药就是费介研制的。
那是费介离开的前几天,闲得无聊就捣鼓出了那瓶药,结果他研制完了又觉得这药垃圾,随手就扔给了范闲,可范闲不知怎的就把这药和其他毒药混在了一起。
所以才折腾出了今天这些事。
范闲和五竹之间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范闲深知五竹的性子,要是自己不开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的。
于是为了让气氛不这么尴尬,范闲主动开口:“五竹叔,两年未见,今日你可还满意?”
“你想听真话假话。”
“嗯?叔你还会说假话?那我先听听假话吧。”
“不满意。”
此话一出范闲既觉得好笑又觉得这样才该是正常无比。
也是,就五竹叔这个超级宇宙无敌大直男,还能指望从他嘴里听到拐弯抹角的话吗?
范闲摇摇头,又接着问:“那真话呢?”
“武功毫无长进。”
五竹十分不客气的回答,直把范闲说得扶额哀叹了一声。
“叔,你真是太打击人了。”
“有打击才会有进步。所以,你准备好,接下来,我会好好锻炼你,直到让我满意为止。”
“好,我等着,叔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
自那日误食毒药之日起已过去半月有余,每天范闲都经受着残酷的训练。
五竹也狠得下心,下手也重,今天,范闲又是清清爽爽出门扶着墙一瘸一拐回家的一天。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房间,范闲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感觉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少爷,老夫人在大堂等您用膳。”
“啊,知道了。”范闲哀嚎一声,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带着满身疲惫去饭厅陪范老太太用了晚膳。
临走时,范老太太突然叫住他,问道:“范闲,你今日年岁几何?”
“回老夫人,十五。”
闻言范老太太点了点头,叹了口气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范闲当即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还未走出饭厅隐隐就听到范老太太自言自语的声音。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么快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
后面的范闲没有注意听,此刻他只想赶紧回去美美的睡上一觉。
入夜。
劳累了一整天的范闲趴在床上正睡得香沉,衣角翻起,露出范闲腰腹以及背上,手上的淤青。
都是今日五竹留下的。
忽然,范闲床前陡然出现一个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五竹。
范闲对此毫无知觉,依旧睡得不甚安稳,眉毛扭成了毛毛虫状。
五竹在床前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上前,动作熟稔的替范闲按摩起来。
随着五竹的动作,范闲面色越来越放松,到最后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十分满足的笑意来。
按摩完后五竹又轻轻挑起范闲的衣服,从怀里摸出一个药盒,开始给伤处上药……直到上完药五竹才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范闲都毫无察觉,第二日起床时感觉身体清爽了许多还以为是自己恢复能力好。
于是,这样的情况就一直持续了下去,直到某一天……
这天,五竹难得的给范闲放了一天假,因为,这天是叶轻眉的忌日。
虽然范闲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传说中的母亲,但每逢忌日之时他都会去后山祭拜。
当他带着祭拜之物到后山的时候五竹已经站在了那里,坟前放了一束看起来就像是从路边随手摘的一朵花儿。
范闲看了看那花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带来的,不禁笑了出来。
“叔,没想到咱俩还挺默契的。”
范闲说着也把自己手里的花放在了墓前,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五竹站在一边淡淡的嗯了一声回答:“我记得,这是小姐最喜欢的。”
不喜欢别的,偏偏喜欢野花,范闲突然对自己这位母亲感到些许好奇。
可是,他身边的人对她从来都是避而不谈……
范闲抬头看着五竹,问道:“叔,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小姐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是个很好的人。”
闻言范闲对五竹的过去也越加好奇起来,靠在他身边的大树上,垂眸看着那块墓碑低声道:
“叔,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我娘的?”
“不记得。”
“你过去是干什么的?”
“不记得。”
“……你的家人呢?”
“不记得。”
范闲张了张嘴,一句话怎么也问不出来了,最后挫败的叹息一声:“唉,叔,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你该不会是有健忘症吧?”
“不知道。”
五竹依旧十分平静的回答。
突然,范闲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道:“叔,你为什么会待在我身边呢?”
“这是小姐的托付。”
这个答案范闲隐隐能够猜到,可从五竹嘴里亲耳听到,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自在。
范闲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一拳头砸在五竹肩上,仿佛哥俩好似的笑了笑说:
“叔,你这活的也太累了。你怎么不多想想自己,为自己而活呢。”
“为自己而活?”
“为自己而活。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去做你想做的事。”
听到这话五竹当场就沉默了,微微左右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是不明白刚刚范闲说了些啥。
范闲见状也无奈的叹息一声,拍拍五竹的肩:“行了叔,想不明白你就别想了,我先回去了。”
范闲走后五竹还在原地站了许久,仿佛磁带卡带了一般嘴里一直重复着那句“为自己而活”。
重复了大概一刻钟五竹才停下,随后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抬腿往外走去。
而这边,范闲并没有回范府,而是又去了平时练功的林子,脑海里想着五竹之所以会待在自己身边全是因为自己娘亲的托付就觉得心里堵的慌。
他需要好好发泄发泄才行。
毫无章法的在林子里乱打了一通,不仅没有平息下来反而还更烦躁了。
“你心不静。”
不知什么时候五竹走了过来,站在边上看着范闲。
“叔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看起来心里很不平静,为什么?”
范闲又劈了一掌出去才淡淡的回答,却是答非所问:“叔,今天我不想放假了,你陪我过过招吧。”
“好。”
五竹答的干脆,动作更是毫不拖泥带水,范闲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五竹一个长棍给扫在了地上。
“唔,叔你怎么都不喊一个开始。”
“敌人不会给你开始的机会。”
闻言,范闲抿直了嘴唇,连忙翻身而起,脸上再也没有吊儿郎当的神色,一脸严肃的看着五竹。
然后毫无征兆的朝着五竹袭去……
日落西山,余霞将整个林子渲染成了美丽的红色。
范闲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天上的云朵,五竹在他旁边站着,身上一点打都过的痕迹都没有。
片刻之后,范闲气喘吁吁的从地上坐起来,挠了挠脑袋道:“叔,你老实说,我要多久才能打败你?”
“不知道。”
范闲知道五竹说的是实话,也没有任何想打击他的心,可他依旧觉得怄得不行。
拍拍衣服上的灰站起来,面对五竹气势十分雄厚的说道:
“叔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打败你。”然后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最后一句话范闲没有说出来。
五竹听了平静的点点头。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