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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少华从不知道，人类居然还会有这样的哭法。
她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以他的眼力都看不出她的身体有丝毫的颤动，好象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的紊乱，平静而祥和。
然而那不断滴落到桌子上的泪水，却在提醒着他：她真的在哭。
眼泪，一滴连着一滴，滴落到桌子上。
好象是童话中的美人鱼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最后化做的泡沫一般，晶莹剔透，美丽绝伦，却又让人如此地替她感到哀伤，为她感到绝望。
如此静默着流了一会泪，凌可心扬起头来，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勾唇，扯起一个清浅的笑容来。
然后，看着那张支票，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江媚，我原本没想过对你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也没想过如此咄咄逼人的，毕竟，你也是为了争取自己的爱情才来找我的。
“但是，你不该用支票来辱我，尽管你是无意的，但是，江媚，你是真的、真的戳到了我的痛处，所以，你不能怪我失控，对你说了那么重的话。”
声音不大，但是林宇飞三人还是听到了。
戳到了她的痛处？
林宇飞猛地想到了什么。
她之前对江媚说她见过一张二十万面额的支票；
凌卓然说她奶奶当年的手术费大约二十到二十五万，他没有查出来那笔手术费凌可心是怎么筹到的；
她说江媚用支票辱她；
她说江媚戳到了她的痛处。
林宇飞瞬间便明白了：当年给奶奶做手术的那笔钱，应该也是以一张支票的形式出现在凌可心面前的。
而得到那笔钱，对凌可心来说，是受到了极大的屈辱才得到的！
林宇飞的心，都快要被凌可心给疼死了：他的傻媳妇啊，当初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啊？
电脑中，凌可心抬起手，擦了擦眼睛，然后开始撕那张支票，她撕得很慢，很仔细，很认真。
慕容少华和云宁睿虽然不知道四年多以前的事情，但是也从凌可心的话中听出来了：在凌可心的身上，有着一个和‘支票’有关的故事。
并且，对于她来说，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原因很简单：江媚的这张支票，戳到了她的‘痛处’！
三个男人都没有说什么，云宁睿飞快地开着车，林宇飞和慕容少华静静地看着电脑。
一下又一下地，把那张支票撕到几乎没法再继续撕下去的时候，凌可心才略显满意地住了手。
然后，她把那些碎纸全都放到烟灰缸里，在桌子上四处看了看，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然后又打开自己的包包，把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到处翻腾着。
不等林宇飞说什么，慕容少华已是拿起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给十六号桌的那位女士送一支打火机过去。”
凌可心在自己的包包里翻了半天，都没有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终于失望地停了下来，又低下头去，对着那一堆碎纸开始发呆。
“女士，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一个礼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凌可心略显茫然地抬起了头，那服务生又礼貌地弯了弯腰，“我想，您可能需要这个东西。”
一个托盘伸出了凌可心的面前，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支一次性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