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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姐和孩他爸伺候完那一亩花椰菜，带着俩宝贝回到家，老远就瞅见杂货铺大门紧闭。王大姐紧张起来，整天操心来操心去，这俩货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开溜。
“孩他爹，你瞅瞅，杂货铺铁将军把门，那俩货保准思想开小差，跑哪野去了。”
“奶奶，奶奶，我妈我爸就是不着调的货。”大宝学奶奶的调调，皱起眉头，歪着脑袋一声叹息。
“大宝，奶奶要批评你，不许这样说你爸妈，听见没？爸妈再不好，做儿女的都不能嫌弃，大宝要帮助爸妈改正错误，知道了吗？大宝。”
大宝瘪瘪嘴，奶奶批评得不对，他不乐意，爸妈就是不喜欢他和弟弟。他只知道是奶奶和爷爷送他和弟弟上学，是奶奶和爷爷陪他和小宝一起吃饭，一起玩，就连晚上睡觉也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这该不假吧，他也没撒谎啊。
“奶奶，小孩子不能说瞎话，大宝说的是真话。”
大宝过了年，就是小学生，现在的孩子聪明，见一眼就透。
“大宝，小宝，今天是星期天，明天一早上学，到了学校要像你们的二叔一样，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吃公家饭，不要像奶奶爷爷没文化，字认识奶奶，奶奶不认识它。奶奶喜欢大宝小宝有学问。”
“奶奶，小宝知道，二叔说了我要读一年级二叔送我新书包和铅笔盒。”
“小宝，现在书包和铅笔盒是小意思，我和二叔说了，我考试考双百，你猜二叔送我什么？”
大宝比小宝大两岁，二宝读中班，比大宝反应慢点，听哥哥说二叔送给哥哥的礼物比他的还要好，就开始哭鼻子了，“奶奶，我不喜欢哥哥，哥哥老是和我比，和我斗，说二叔送给他的礼物比我的厉害。”
“我的小祖宗，奶奶说句话大宝小宝好好听着，你们二叔读书奶奶从来就没有送过礼物给二叔，二叔的礼物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你们明白吗？”
“奶奶，不明白？”大宝和小宝同时说。
“唉，说了你们俩个也不懂，奶奶累了，你们俩个有问题问爷爷，让爷爷来回答。”王大姐心烦的要命，心里添堵的还是老大夫妻俩。
“先回家做饭吃饭，吃完饭老大夫妻俩还不回来，再说。”孩他爹接过王大姐的话茬，他也是痘大点字不识一个，心烦，心烦着呢。大宝小宝的问题以后再说。
“孩他爹，我这心慌慌的，只怕是有事。”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好不好都得让老大夫妻俩自己担着，你就是管得太多，他们夫妻俩闲的发慌才闹腾。唉，放着好日子不过，真是白瞎了。”今天孩他爹把一辈子要说的话都说了。
也许是走路不能吸旱烟的缘故，孩他爹一路上闻着旱烟管，“阿嚏”吐沫星子，喷得眼泪只掉。抹一把鼻涕，瓮声瓮气的说，“孩他娘，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腰身也不如前二年硬朗。前二年就着咸菜疙瘩也能吃两大碗白米饭，现在呢？吃一点饭就说胸口堵得慌。孩她娘，你又不是老大肚里的蛔虫，你知道他心里想啥。你把心放宽，该吃的吃，该喝喝，别为老大那点事烦躁。”
“我也知道自己老了，可我总是担心老大，老大要是有点头脑，遇事冷静，不信他老婆撮合，安安稳稳的守着杂货铺过日子，我也不至于闹心慌。”王大姐愁眉不展，对老大夫妻俩，那颗心始终是放不下。
回到家里，孩他爹打开空调，让孩他娘坐下来歇会，又让大宝给奶奶倒了一杯凉茶，王大姐一口气灌进肚里。
孩他爹顾不上吸口旱烟，忙着做午饭，给俩个宝儿炖了鸡蛋羹，又炒了两个小菜，老大夫妻俩看样子是不回家吃饭。回家吃饭也就这么地了，老大老婆嘴刁，饭吃不了两口，就把碗撂下，叫来“饿了么”，躲在杂货铺里吃得嘴巴流油。
孩他爹喜欢坐在祠堂吸旱烟，有好事的早就咬耳朵说老大老婆不会过日子，老大老婆不会过日子，他能不知道么？说多了惹孩他娘心疼。孩他娘眼毒，不用别人说，她就发现老大老婆好吃懒做。孩他娘有时候忍不了就叨叨两句，没有办法，清官难断家务事，忍一时风平浪静，只要家庭不闹大的矛盾，小事情能马虎过去，孩他爹就睁只眼闭只眼。做好午饭，给孩他娘盛了一碗白米饭，又夹了点炒菜，递给孩她娘，说：“吃饭，别闹心慌。”
又招呼俩个宝贝孙子吃完饭后，孩他爹从后门出来，绕道楼下的杂货铺，用手试着抬起卷闸门，卷闸门纹丝不动，“锁的怪严实，这是去哪儿呢？”孩他爹自言自语。转身从后门进入厨房，盛了一碗白米饭，夹了一口菜，来到客厅，蹬下身子往嘴里填饭。
王大姐勉强吃完饭，没胃口也要吃，不然她走路都是飘的。2k .
在去郑州的火车上，贾亲没有买卧铺，说是大白天躺在窄小的卧铺上，憋屈的慌，躺着就是找罪受，还不如坐着欣赏沿路的风景。
小眼睛本来是不乐意，她得躺在卧铺上休息，坐一路屁股肯定会痒痒起毒疮。见老大和贾亲一唱一和，她也就忍住不发。只盼着到了郑州，能舒舒服服住进酒店，像有钱人那样拽一把，潇洒走一回。
王大姐左等右等，还是不见老大夫妻俩回家，王大姐坐不住了，开始拨打老大的手机。
“你是我身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正在火车上吃着快餐的老大王伟信，被手机铃声惊醒，吓得魂都快没了，示意小眼睛接听电话。
小眼睛二话没说，接呗！反正都已经出来了，这么远的路，老佛爷也不能拿她怎么的。
“妈，老大在吃饭，我们有事出来一趟。见您和爸都不在家，没和您打招呼就出来了，妈和爸放心，我们好着呢。”老大竖起大拇指，表扬小眼睛会说话。
“大宝妈妈，你让老大听电话，我找他有话要说。”王大姐憋着一口气，语气有点生硬。
“老大，老佛爷找你，你自个解决问题吧，我说了没用。”小眼睛辛灾乐祸的把手机递给老大。
老大吓得快尿裤子，战战兢兢从小眼睛手里接过电话，磕磕巴巴的说：“妈，我……”
“妈什么妈！老大，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妈么？我问你，老大，你惹的事还不嫌多吗？还不嫌大吗？不好好守着杂货铺过日子，不给大宝和小宝做出榜样，你还像俩孩子的爹么？老大，你现在回家，分家单过，你屁股上的屎你自己擦干净，妈老了，也累了，妈和你爸不欠你的，你赶紧回来，俩个宝贝你也自己养，你尝尝养孩子究竟是啥滋味。”
“妈，您别生气，我就是出来办点事，办完事就回家，回家您和爸想怎么揍我，怎么吵我都行，我现在火车上，也下不去啊。”
王大姐一听，在火车上，还坐上火车跑，肯定是跑得远。看看孩他爹，见孩他爹只顾着低头吸着旱烟，与以往不同，今天的旱烟孩他爸是滋溜一口吐出，再也没有滋溜一口吞进肚里。眼里挂着霜。
“到底去哪儿了？老大。你还有没有脑子。”
“妈，跟我爸说说，我和大宝妈去了浙江，看看那儿能不能打工挣点钱，杂货铺现在根本就没什么利润，挣的还不够买一天的咸菜钱。”
王伟信不能说去郑州，老二在郑州，老妈会遥控指挥，说不定让老二在郑州逮住他，押送他回家。路已经走了，再也不要让自己退缩，万一他能死里逃生，赚取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他就不用活得胆战心惊，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他要让自己有尊严的活着。
理想很丰满现实会怎样？王伟信夫妻俩的发财梦，发财的路子到底是金色的大道，还是扎心窝的荆棘小道呢？
王大姐挂断电话，她的第六感觉告诉她，老大夫妻俩一定是瞒着她干些别的，究竟干些什么呢？王大姐祈求菩萨保佑，保佑老大夫妻俩不要去做违法的事，千万不要搞传销，万不能落入传销组织，电视上可说的很清楚，进入传销组织，不死也要剥成皮，加入传销组织那是违法的，骗自己的亲朋好友，把自己的亲朋好友一个个带进火坑里。
“阿弥陀佛保佑！阿弥陀佛保佑！阿弥陀佛保佑！”王大姐的祈求，俩个宝贝儿也学着样拜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只可惜远去郑州的王伟信夫妻俩，压根就没想到，他们俩个年幼的孩子也跟着为他们担心受怕。
生气归生气，王大姐还是让孩他爹带俩个宝贝午休一会，自己下楼，从王伟信放在杂货铺外面的鞋里面，找到卷闸门钥匙，开门营业。杂货铺不能挣大钱，王大姐知道，她就是不想让窝囊的老大在外面受难为，让他有点事干圈在家。可是，自从老大媳妇娶进家门，老大的窝囊越来越明显，老大媳妇却高高在上，把王伟信那杯白开水硬是搅和得混浊不清。
天气太热，知了知了的叫得人心烦，杂货铺又脏又乱，货架上积满了灰尘，地下瓜子壳和桔子皮，碎纸片满地都是。
“唉，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杂货铺，就差没赶上猪窝窝。”王大姐唠叨一句，开始擦拭货架上的灰尘。一二个来杂货铺买点小东西的顾客，都是乡里相邻，见王大姐站在高木凳上擦拭货架，唯恐她摔下来，赶紧的帮扶她一把。小年轻人懂事，王大姐感动得几乎就要流泪，可是她忍住了，家丑不可外扬，除了一个劲的感谢小年轻人，她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王伟信夫妻俩再加上贾亲，见几个新朋友眨巴着眼，听他们胡咧咧，就越发来劲，满嘴跑火车，感叹钱真是个好东西。然后又喷老美特什么普的被弹劾，喷了会，见时间还早，贾亲的牌瘾又难熬，火车上不能胡麻将，等到小货车推到跟前，贾亲买了二副扑克牌，开始玩扑克牌的游戏。
王伟信是不喜欢玩双升，玩双升费脑子，他喜欢斗地主，要是能直接炮轰对家，他是赢家的可能性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