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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跟着停住了脚步，呼吸下意识的小了起来，听到大堂哥压低声音，“我今天送娘亲去镇上采买，随后就一个人去了一趟风云观。”
许张氏还没能反应过来，“你去风云观做什么，平常不都是说只信儒家不追求道家么？”
许清野轻咳一声，“我去道观不是烧香拜拜，而是去请水天道长于下午过来三元村一趟。”
“什么？这道长就是水天道长？”许张氏小声惊呼问道。
“自然不是，风云观有名的道长就那么几个，大多数不知名的是在后山上苦修。想来这敲渔鼓的道长应该是属于偶尔出山的吧。”
许张氏更加疑惑了，“你怎么会想到去风云观请道长？要是被二叔家知道，这不就讨人嫌了嘛！”
许清野苦笑，“我是读儒家圣贤书的人，怎么会去想这些奇奇怪怪之事，是奶奶偷偷找到我，叮嘱不能说出去的，所以你也不能说出去。”
许张氏无语了，“既然不能说出去，又何必要告知于我，晚上我该睡不着了。”
许清野在妻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得了她好几个白眼。许张氏推了推丈夫，“哎，你说，那道士说的准不准啊？”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我实话告知于你，算命这回事，孔圣人于书上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神无方而易无体，高明的人或许能推算出十之六来，剩下那四成便是个未知。”
不仅许张氏听得模模糊糊，就连清净也是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
清净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道士是奶奶老人家让大堂哥给请来的，而这个主意，恐怕就是外祖母出的了，唯有她才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慢慢退回去，想去找外祖母问个明白，清净是担心这样欺瞒陈家，倘若有一天被发现了，许家就该吃不完兜着走了。
太过专注，没有发现后面一根被甩下的细柴，脚踏枯枝传出清脆的响声，许清野和妻子视线寻了过来。
两相一汇合，许张氏吓了一跳，“清净，你什么时候来的？”
清净尴尬到想转身就跑。
许清野倒是比较冷静，挥手招呼妹妹过去，“其实，我本也想找你说一说的，刚好趁这个机会，随我们来。”
一句话，轻轻化解了清净偷听的尴尬。
沉默跟在哥嫂后面，走到了后院角落的槐树下，秋风徐徐，吹去了周遭的热气，许清野先是摞了几块土砖，站上去，往墙外探了探，见没人才下来，随便拍了拍，往土砖上一坐。
“清净，这事是老人家冲动了点，一开始，我实在不能理解，替你争取过几句。”
清净点点头，“我相信堂哥的话。”
许清野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你外祖母是如何说服奶奶的，于这事，奶奶态度十分坚决，她就咬定了，只要你说给了陈用九，以后是不愁吃穿的。”
清净沉默了，有一瞬，她很想全盘托出，外祖母恐怕是向奶奶说了在寺庙的那一段遭遇。
老人家的出发点确实是好的，她无法反驳。
许清野见妹妹一直不开口，索性就自己再说了下去，“上次我送爷奶是去的道观。
爷爷或许是知道计划的吧，家里事，爷爷一向是听奶奶的意见，但他没找你说，想来也是为了你好。”
清净最纳闷的便是，“道长怎么可能会这样好心帮人演一场戏，肯定是给钱了吧。”
许清野轻咳几声，不得不全盘托出，“钱是你外祖母出的，听说给了十贯钱呢，你外祖家确实疼你，十贯钱就这样，额，花出去了。”
许张氏心顿时疼的直抽抽，“十贯钱啊，可以建三四间砖瓦房了，清净，这婚约你不想要也得要了，不然就浪费了这十贯钱。”
不懂大嫂的逻辑点在哪里，清净没有反驳，不过她心情也是同样郁闷无比，“哥，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十贯钱扔水里去啊！可以买十头生猪了！”
这样一对比下来，许清野同样是心疼不已，苦笑，“这哪里是我能说得动的。
你以为爷奶不心疼钱么，唉，清净，这婚事，你真得答应下来，不然就辜负了长辈的一番心意。”
“对了，你过来找我们，是为的什么事？”
听到大堂哥的发问，清净一脸为难，“本来是想问你，明天去镇上能不能捎带我。”
许清野皱眉，“你又想买白糖白盐了？”
清净赶紧摇头，“不是的，是想去找陈用九一趟，问他知不知定亲一事。”
许张氏试图打消她的想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陈用九就是不同意，他又能咋滴，清净，你是不是介意他曾有过一段婚约，这才要去问清楚？”
如果无语可以具现化，相信清净头上有一排点点点飘过，她有气无力答了，“大嫂，我对陈用九没有任何好感的，他有过一百段婚约都跟我无关。
我只是想征求陈用九的意见，倘若他有主意可以化解这个困境，咱们许家也不用整日活在被陈家识破的压力当中。”
许清野迟疑片刻，说出心中的猜想，“下午清净的外祖父也在场，他是看过你俩的庚帖，在这之前，咱家是没人见过陈用九的庚帖。
你外祖父就这么一看，能脱口而出夫妻宫天地合，想必是有研究过命理之学的。
我在猜测这个道长恐怕是有真才实学的，不像一般的江湖道士，否则你外祖父肯定会指出错误来。”
许张氏不太同意他的说法，“倘若清净外祖父也是在演的呢？请道士下山来本就是清净外祖母的意思，又或许还是季老爷子给出的主意呢。”
对于这点，清净也是多有疑惑，“我外祖父不像是会演戏的，但这次确实令人费解，他说的话，我是听不懂的。”
三人沉默许久，清净索性推翻了那些枝繁叶茂的想法，直接决定了，“去见陈用九，目前已交换庚帖了，唯有陈用九可以挽救一番。”
翌日。
许清野同样是以去镇上采买物品为由，驾着牛车载着清净往镇上私塾直奔而去。
“他们午时会有休息的时间，咱们就在那时候过去即可，清净，你要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