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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一股强烈的恨意，听得清净心里难受，她娘亲完全是被逼得说这番话，清净看了一眼院子，清川正在拿着树枝抠着蚂蚁，并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动静。
她小声开导娘亲，“或许不是杨蕴儿她家呢，大家不是都说了，婚已经退了，她家何必再纠缠不清呢？”
许季氏擦着脸的手一顿，眼泪跟着停了下来，蹙眉深思，“儿，你说的很有道理，可如果不是她家，会是谁家？”
谁会闲得慌去散播清净和陈用九的谣言，一看就是将清净往死里整。
许季氏整理好自己后，就要去洗菜，想到了什么，她拉过清净，小声地问，“你后来有没有再和陈用九见过面？”
清净心下一个咯噔，七月十五那晚上，她在小巷子和陈用九见了一面，而且当时陈用九似乎离她还满近的。
心里顿时乱嘈嘈，清净胡乱地摇头，“没有见面，我跟他不熟的。”
许季氏松了一口气，“娘亲相信你。”
随后就去洗菜炒菜，这次换清净想哭，她一再地回忆起当晚的情景，愈发觉得陈用九对她来说就是个灾星。
心里将陈用九骂个狗血淋头，清净是真的恨死了陈用九了。
到了傍晚下工，许山夏进屋看到屋里死气沉沉的，问清净，“怎么没见你娘亲？”
“在房间里呢，爹，你先去洗脸，马上就开饭了。”
话音刚落，许季氏出来，她眼眶还是红红的，立马就引来许山夏的注意。
清净看到娘亲带着爹去了院子说话，直到她摆好饭碗，两个大人还是没有进屋，担心清川等太久给饿到，清净不得不出去叫大人吃饭。
许山夏一脸黑黑的进屋，全程沉默地吃完一顿饭，衣服也来不及换，就去隔壁找大哥说事。
清净想跟过去，被许季氏给拉住了，“他们要去找族长，现在应该出门了，你就不要过去了。”
“可是……”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没有可是，清净你年纪还小，不要多想了。”开口的是推门进来的大伯母，对方笑着试图安抚她，“你爹大伯他们去找族长了，相信谣言很快就会平息。”
有了大伯母在，清净更不可能出的了门，于是她只能乖乖坐在堂屋里等。
到了亥时还是没见到许山夏，清净被娘亲给撵到床上去睡，第二天醒来，看到爹正坐在堂屋喝茶。
见他穿着不是平常上工穿的短褐粗布衣，而是一身白衫，便知今天肯定是要去找其他两家族长。
清净走到许山夏旁边，小声问，“爹，昨晚许族长怎么说？”
许山夏本来眉头紧锁正在沉思，听到女儿的问话，抬起头来朝她安抚一笑，“许族长答应带着两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去和杨陈两家族长谈一谈，可以的话，在村里开个会，澄清一下你的谣言。”
如果顺利的话，那相信确实能遏制住谣言，不说别的，陈家族长护短一事本就出名，谣言里面还有他最看重的后辈陈用九，只要他肯开这个金口，就是再嘴碎的妇人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事了。
清净只能在家里祈祷谈判一事顺利。
今天她们仍然没有出去摆摊，许家三家都无心做事，就盼望着有个好消息传来。
到了中午，许山夏他们回来，清净看到爹摇了摇头，心不断往下沉，这天中午，许族长他们几个人是在清净家里吃的晌午饭。
“杨家族长说是不在村里，怎么就那么巧的事，我看他就是不想见咱们，故意躲着呢。”
这是许老头说的，他也过来坐陪，眉眼间都是愠怒，很明显的，他对杨家族长非常有意见。
许族长喝了一口葡萄酒，这才慢悠悠开口，“满道啊，杨家庄的人处处都想压咱们许家坪一头，杨族长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我们见到面，上午去找只不过是给他们做做样子。”
清净坐在一旁的小桌子边吃饭，听到这里，竖起两只小耳朵，仔细听了起来。
“这事，终究是要陈家族长开口才行。”许族长再次喝了一口葡萄酒，看起来十分喜爱这酒的口感。
许老头微微诧异，“族长，那上午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陈族长？”
“没有用的，”许族长摇了摇头，“陈族长只会打个太极，这事对陈用九而言，并不损失什么，明眼人一看都知道不会是陈家搞的鬼。”
许老头真是怒了，“那合该就我孙女倒霉被这样传？这破事无非就是杨家和陈家在闹，怎么最后反倒是好人糟了殃，有没有天理了！”
气得他连饭都扒不动。
许族长瞪了他一眼，“让我把话说完，现在只能等陈用九回来了，这孩子我看是个好的，由他出面澄清，比我们许家说一百遍还有用。”
许老头还是生气，“不就是因为他姓陈嘛，这年头一个姓都比人尊贵了？”
许族长皱眉，突然开口吩咐，“满道啊，你下午就不要跟过去了，陈族长这人我们不能得罪的，
你听听你说的话，被人听到了，以后别说坐陈家的船了，就是在码头摆摊都难啊。”
许山春连忙出来做个和事老，“许族长，您别和我爹置气，他也是在气头上，冷静下来就好了，断不会在陈族长面前开一个口子的。”
随后给族长敬了一杯酒。
许族长顺着台阶下，叹了一口气，“满道啊，你会生气是应该的，咱们许家在村里低人一头，还不是穷一个字给闹的，你说的对，一个姓都比人高贵了，唉，许家就靠你们这些后生了，我们老了。”
一直沉默的许山夏突然抬头朝族长说了句，“今天多谢族长和各位伯叔帮忙，山夏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们的恩情，许家会记在心里的。”
清净回头看了一眼，她爷爷眼里有着淡淡的难过，还有她大伯，也是一脸苦笑，想来都是知道了她爹话中的意思。
这是同意将酒方公开给许姓宗族了。
无来由的，清净内心有着极大的愤怒和悲哀，一时间，连饭都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