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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韶真人对着辰弈招了招手，“老七，过来拜见你师伯。”
辰弈急忙上前，快步走到玉德真人身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师伯。”
玉德真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嘴刚张开一半，玉韶便接上了话。声音不急不缓，像是随口闲话。
“唉……我这小徒弟刚入门不久，便被毁了防御阵，还差点被灵兽吃了。我这当师父的……”
后半句她没说完，故意悬在那儿。
玉德真人的嘴角抽了抽，山羊胡跟着抖了两下。目光从地上软趴趴的巨蟒身上扫过，苦笑一声。
“师妹、师妹、师妹！我赔，我都赔。”
他伸手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先掏出一套防御阵，旗面泛着淡青色的灵光，一看就比辰弈之前买的那套地摊货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接着又掏出一面盾牌，巴掌大小，通体深蓝，盾面上刻着层层叠叠的水波纹路，灵力在纹路间缓缓流转。
“这套防御阵是中品凡器，是给你的赔偿。还有这个归渊盾，也是中品凡器，就当做师伯给你的见面礼。”
辰弈毫不犹豫地收了下来。双手接过去，左手托阵旗，右手接盾牌。
“多谢师伯。”
玉韶真人心满意足，“唉……原本今日还想与师兄叙叙旧，没想到发生这种事。师妹就先告辞了。”
玉德真人现在巴不得玉韶真人快点走，脸上的笑容堆得有点僵，拱手道：“师妹慢走，改日师兄登门拜访。”
嘴上说着登门，脚底下半步没挪，手已经背到身后去了，手指头在袖子里攥了攥。
玉韶真人、辰弈和苏婵离开玉德殿，沿着石阶路往回走。三人走出玉德殿的范围，拐过那棵歪脖子老松，苏婵先憋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
“师父，你看没看到云璃的表情，跟吃了虫子一样，特别难看。还有那个杨凌，这几天估计不好过。”
她说着，还学云璃的样子，嘴角使劲往下压，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绷起来，学了两息自己先撑不住了，靠在树上笑得直抖。
玉韶真人笑着摇了摇头，看着两个徒弟一个笑得直不起腰，一个抿着嘴忍笑，也没责怪，转身往玉韶宫走。
辰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堵了一下。师父为他上门讨说法，从头到尾没责备他一句。这样的师父，他以前想都没想过。
苏婵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五指张开上下扇了两下。
“小师弟，你发什么呆呢？”
辰弈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归渊盾，往苏婵面前一递。
“师姐，这个给你，你的那个坏了。”
苏婵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的水晶盾修修还能用。”
“那怎么行。”辰弈手又往前递了递，语气认真起来，“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将水晶盾弄坏的。而且我主修火属性，这归渊盾是水属性，我也用不了啊。”他说着，把盾牌直接往苏婵手里一塞。
苏婵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盾牌，手指在盾面的水波纹路上摸了摸，终于收了下来。
“好吧，那我就收下啦。”
她把盾牌往储物袋里一收，转头看着辰弈，歪了歪脑袋。
“小师弟，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接着闭关吗？”
辰弈点了点头，“我虽然已经突破到炼气五层，但是修为还没稳固。我还想再努努力，冲击一下炼气六层。”
苏婵的嘴巴微微张开，绕着辰弈转了半圈，上下打量。
“这才半年多，你就突破了？你真的是十灵根吗？”
辰弈从储物袋里取出玉德给的中品防御阵，走到院墙四角开始插阵旗。一边弯腰插旗一边说，语气平常得很。
“师姐，我是吞药修行，和灵根有什么关系。”
苏婵跟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也对。”
她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拽住辰弈的胳膊。
辰弈手里还举着一面阵旗，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小师弟，可不能一直吞药修行。丹药内含有丹毒，品阶越低的丹药丹毒越多。吃多了，真的会死人的。”
丹毒？辰弈手里的阵旗停住了。他吃了这么多丹药，从来没感觉到什么异样啊。内视丹田，灵力和经脉都干干净净的，哪有什么丹毒的影子。
苏婵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塞到他手里。
“这是清灵丹，可以清除体内丹毒。你这段时间先不要修行了，先将体内的丹毒清干净。”
辰弈捏着玉瓶，看向苏婵，认真问了一句：“师姐，所有的丹药都有丹毒吗？”
苏婵摇了摇头，“极品丹药是没有丹毒的。可极品丹药，我也只是听说过，根本没见过。整个幻云宗，能够炼制上品丹药的可能也就你和几位老祖了。”
辰弈低头把玉瓶揣进怀里，嘴上应着。
“多谢师姐告知，否则师弟可差点就吞药吞死了。”
“呸呸呸……”苏婵连啐三口，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掌心拍在衣料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什么死不死的，不要把死挂嘴上。”
辰弈看着她皱眉的样子，胳膊上被她拍过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父母走后他就一个人，陆雪瑶一心扑在修炼上，一年到头见不着一面。如今冷不丁多出个师姐，替他挡掌、给他丹药、连他嘴上说个“死”字都要啐三口。这种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觉得胸口那块空了许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苏婵歪了歪头，看他盯着自己发呆，不禁笑起来。
“小师弟，一直看着师姐做什么，难不成看上师姐了？”
辰弈猛地转过头去，手忙脚乱地转过身继续插阵旗，旗子往土里一戳，戳歪了，拔出来重戳，戳了两回才戳进该去的位置。
“哈哈……”苏婵笑出声来，“小师弟，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
苏婵笑完，歪着头看他。
辰弈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把阵旗插正。
“师姐……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苏婵的笑声顿住了，脸上的笑还挂着。她捏了捏裙角，松开，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师姐还有事，先走了。”
她转身往院门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走到门口又停住，手扶着门框，没回头。
“别忘了吃清灵丹。”
辰弈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的光从院墙外斜照进来，照得她半边脸有点发红，分不清是霞光还是别的什么。
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紧。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