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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节姜嘉芙上辈子从未注意过，所以也导致自己都被昭明帝害得千夫所指，被御史弹劾，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了那里。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
昭明帝那些不动声色的小心思姜嘉芙全都看在眼里，知道太后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话，全都成了射向昭明帝的刀子。
昭明帝掩饰性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问：
“母后这样说，是有了合适的人选了吗？”
太后果然一笑。
“这两日安国夫人过来和哀家说，自家外甥一表人才，人中龙凤，话里话外提及嘉芙，我便明白了这个意思，所以想来问问，囡囡怎么想啊？”
姜嘉芙先是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安国夫人的外甥是谁？”
她真是一头雾水啊。
这话一出，惹得在场众人都是一笑。
康嬷嬷插话道，“就是国子监司业裴大人啊！”
姜嘉芙脸色骤然一红。
她想起了这回事！
随即第一反应就是快速看了一眼谢烬。
却发现男人也突然抬眼看她。
两人视线措不及防交汇，姜嘉芙吓得连忙收回来。
可是心口已经怦怦直跳了。
上辈子谢烬可没少拿裴少廷戏谑自己，总问自己：
“公主都和奴才同床共枕这么多个日夜了，难道还想出去嫁给裴少廷？”
“他要是知道公主被一个太监亵玩到...止都止不住，还愿意要公主吗？”
“公主不说话，一定是后悔当初没答应嫁给他。”
“是觉得他有那东西，奴才没有，所以瞧不上奴才吗？”
“你觉得他能满足你？”
到最后，非要姜嘉芙哭叫着说自己不喜欢裴少廷，根本和裴少廷不熟，才勉强放过她。
那时候她还奇怪呢，裴司业不过是带领国子监的学生们在太和门前跪了一跪，想让谢烬放自己出来。
自己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裴司业这样做大抵是为了皇室体面。
却没想到，前面还有提亲这么一回事！
上辈子，安国夫人的确帮裴少廷提过亲，但她那时候压根没在意安国夫人外甥是谁，只随口拒了。
骄傲地说，说任他是谁的外甥，自己也瞧不上！
没想到，没想到这安国夫人的外甥竟然是裴少廷！
她有些窘迫。
“啊，那个......母后，司业大人不是和寇侍郎的女儿正在说亲吗？怎么......”
太后抿了口茶，揶揄看着她。
“还不是你在围场上为了裴大人难人家寇家女儿，人家寇大人一听说这件事，连忙让家里拒了裴家的意思，生怕忤逆了皇家。”
姜嘉芙简直哭笑不得。
半晌才捏着裙子道：“哎呀母后，我针对寇思佳那是因为......”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自己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为了谢烬，那更骇人听闻了。
她身子一扭。
“我就是看不惯她。”
太后几个全都笑了，还颇为纵容道：
“看不惯便看不惯吧，总之她现在和裴大人的婚事黄了，哀家听安国夫人那意思，也是十分满意你的，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她和裴司业的接触只是他讲的课格外深入浅出，十分有趣罢了，让她考虑自己和裴司业有那层关系，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她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她正准备开口，却被皇帝打断了。
昭明帝道：
“母后，儿子觉得裴司业不一定合适。”
太后唇角笑容渐渐落了下去。
“皇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微微躬身，做出一副谦逊的姿态。
“儿子只是觉得，芙儿年纪尚轻，还可以在宫里多留几年，好好享受做女儿承欢母后膝下的时光，要是嫁了人就要遵守婆家规矩，裴家家大业大，事情颇多，还是给芙儿找个人口单薄的人家好。”
这纯属没话找话了。
太后气得一哼声，“家大业大还不好？人口单薄更有人口单薄的坏处，那等子穷苦人家出身的，吃穿用度都跟不上，即便是日后发达了你是要芙儿到那种人家受苦吗？”
皇帝微微有些汗颜。
“母后，儿子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
姜嘉芙冷笑。
皇帝的意思比这个还要恶毒呢。
他想要自己留下来去北蛮和亲呢。
太后也不爱听这话，不耐地摆了摆手。
“好了，芙儿的婚事不用你插手，哀家自有打算，你政事还没处理完吧？还是先回去忙吧。”
竟然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昭明帝明摆着脸色难堪，他强忍下那抹郁愤，起身行了礼往外走。
姜嘉芙犹豫了一瞬，却只是抬头看了看昭明帝离开的背影，继续和太后下棋。
太后微微有些讶异。
“芙儿，你......不去追你皇兄？”
姜嘉芙轻笑了一下，摇摇头。
“皇兄正在气头上，我去也是白搭。”
然后低下头来继续下棋。
之前，姜嘉芙一直在太后和昭明帝之间充当和事佬的角色，一旦太后和昭明帝发生这种冲突，她总是会追上去安慰昭明帝，免得他心里不平衡。
可是经历过上辈子，姜嘉芙知道，对于心胸狭隘的人来说，你的出言安慰在他看来都是炫耀。
不仅起不到一点消除他妒意的作用，反而让他心中更恨你。
他们兄妹二人之间，从她重生回来就注定了，只有你死我活。
况且，她就算不去找昭明帝，昭明帝也会来找她的。
姜嘉芙足足在太后宫里又磨蹭了两刻钟才出来。
结果一出康寿宫，在宫道拐角处的小亭子里就又看到了昭明帝的身影。
皇帝偏头看到姜嘉芙的仪仗，招了招手。
姜嘉芙过去行礼。
“皇兄还没回承乾宫吗？”
昭明帝坐在石凳上叹了口气。
“朕担忧母后还生气，想等你出来问问再走。”
装的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姜嘉芙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是面上不显，坐下来道：
“皇兄别担心，母后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昭明帝点点头。
“朕知道。”
说完，他视线瞥了一下姜嘉芙，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姜嘉芙就是不开口问。
最后他还是按捺不住，问姜嘉芙：
“嘉芙喜欢裴司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