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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说不准自己还能因为没有“野心”，最后几头吃……
如此想着，顾墨三身板都挺直了几分。
正在此刻，陈景明所乘坐的专列正式驶入车站。
火车咣当一声停稳，车门推开，身着笔挺的呢子军装，披着黑色的克罗米大衣的陈景明便走了出来。
军靴踩上月台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所有军官同时放下手头上的事，原本抽烟的不抽了，原本聊闲天的也不聊了，所有人同时直起身子，立正敬礼。
刘峙更是把面子给足了，大步迎上前去，
“总指挥一路辛苦！徐州这边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就等您来主持大局了。”
既然刘峙都这么给面子了，陈景明也不可能冷着脸，握住他的手，笑着用力摇了摇，
“经扶兄，大半夜的，让弟兄们都在这儿吹风，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刘峙说罢，顾墨三与蒋铭三两人也走上前来见礼。
“景公，卑职顾墨三／蒋铭三！”
“墨三，铭三辛苦了，不必多礼。”
陈景明笑着往下压了压手。
随后一行人在月台上寒暄了三五分钟，刘峙便亲自领着陈景明离开了车站。
上车时，刘峙更是亲自拉开车门，这姿态不可为不是放到了最低。
汽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了二十分钟，方才到了城北旧道台衙门。
指挥部堂屋里，十几位军官早已列座等候，见陈景明进门，齐刷刷起立。
陈景明他目光掠过众人，在几个衣衫不整、站姿松垮的军官脸上稍作停留，不过没说半句责备的话，摆了摆手便在刘峙的引导下，进入了办公室。
按理由来说，这是笼络人心的好时候，不过陈景明并没有这种打算。
第九军是刘峙与顾墨三的基本盘，哪有这么容易撬墙角。
而且他也没这想法。
……
一进到里间办公室，陈景明还未入座，便看向了刘峙，切入主题。
“墨三，
“说说第九军的情况，我听说张宗昌的部队最近换装了不少日式枪械，若是咱们的兵还拿着破铜烂铁，多少有些不好了。”
顾墨三闻言，愣了愣，看了眼刘峙，又看了眼陈景明，还是很快作答道，
“报告总指挥，第九军虽有些老旧装备，但将士们士气尚可。只是……弹药补充确实有些吃紧。”
“经扶，你对此怎么看？”
陈景明说着，坐到了沙发正中央，陈永康赵元朗两人分立两侧，饶是在第九军的指挥部，两人也依旧很是警惕。
刘峙并未入座，依旧站着，闻言咂了咂嘴，含糊道：“慢慢来嘛，后勤那边总是要统筹兼顾的。”
陈景明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统筹兼顾，可不能搞平均主义。
“第九军是你与墨三的心血所在，若是到了战场上因为少了弹药而吃了亏，那不仅是你的脸面无光，更是我第一纵队的耻辱。”
“这样好了，回头我给后勤打个招呼，第九军的弹药配额，以后参照第一军的标准执行。
“另外，我再从十一军调一些专业炮兵，来第九军做做战术指导。”
此话一出。
所有人皆是有些不可置信。
刘峙更是摸不着头脑。
他此前与陈景明一向不对付，当初龙潭一战上好转了些许，但之后又变得不对付了。
刘峙一直以为陈景明这次过来，是要收拾他的，因此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他的姿态都快放到了地上去了。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陈景明非但不秋后算账，还要给他好处。
谁不知道第一军是什么待遇？
放眼整个国民革命军，恐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支军队能比。
难不成陈景明真是圣人？
以德报怨不是传闻？
刘峙心中想着。
陈景明又说道，
“墨三，你亲自抓这件事，我要在下个月之前，看到第九军的全新面貌。”
顾墨三闻言，又看了眼刘峙，见刘经扶默不作声，也没招了，只能敬礼道，
“谢总指挥栽培！墨三定不负所托，定将第九军练成一支劲旅！”
刘峙在一旁听着，心中只感觉陈景明有些越俎代庖，但见顾墨三态度恭敬，且陈景明并未真的削弱自己的军长名头，反而提升了第九军的待遇，他也乐得顺水推舟，当下便笑道，
“景明兄这是要把我这老九军变成虎狼之师啊。”
“不成虎狼之师，如何能与奉系抗衡？”
陈景明不疾不徐的说道，
“张作林，张宗昌可不是孙传方，诸位该明白其中利害才是。”
“总指挥说得对。”
刘峙当即看向顾墨三，
“墨三兄，我这身为副总指挥，不仅要对接总司令部，还要协调友邻部队，事务实在繁杂。
“第九军日常整训、战术操练，日后就拜托你了。”
刘峙此话，很显然是一种以退为进。
顾墨三如今没了此前的野心，这是他能清楚感受得到的。
再加上陈景明也信任顾墨三，刘峙便想着自己不如干脆顺势退居幕后，让出权利以保全第九军。
顾墨三心中一紧，更坚定了之前的想法，自己以前蒸半天没整出个名堂来，现在不蒸躺平了，才一段时间的功夫就得到了统筹整个第九军的实权。
不争即为争。
顾墨三仿佛领悟了为官真谛，连忙敬礼道，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总指挥与军长厚望！若一个月后整训不成，卑职自请处分！”
事实上，这里陈景明也可以得一个总座的称谓。
不过嘛，有一个总座了，要是再来一个总座，就不太好了。
“有墨三这一句话，我便放心了。”
陈景明笑着道。
随后刘峙等一众第九军军官方才入座，蒋铭三特意坐在离陈景明最近的位置。
见蒋铭三不自觉越靠越近，陈景明沉默了片刻，想到这位老哥的爱好，身形不由微微后仰，
“铭三，可有话要说？”
“景公明鉴，其实还是第一军的事情，卑职不知从何处下手，还望景公指点一二。”
“校长既委任你为第一军副军长，第一军你便宜行事即可，不必事事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