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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
从校长官邸离开时，已是深夜。
其实正经的军事会议早就结束了，其余人也早都走了，余下的时间便是陈景明与姐夫之间的私聊。
毕竟这次军事会议……一群人压根没谈怎么用兵，就只谈要如何拉拢分化西北军这一个话题。
而这个话题……也没什么好聊的。
拉拢分化，看似是个学问……实际上无非就是要花多少钱，怎么花钱罢了。
一群带兵打仗的大老粗能谈出个什么来。
全程到尾也就陈景明，校长两个人在唠嗑，其他人只偶尔插上一句。
所以严格来说，今日这次甚至算不上什么军事会议。
至于为什么陈景明能与校长单独聊到这么晚，这之中宋三姐占了很大的问题。
陈景明九点来钟的时候，就寻思要离开，去瞅瞅第一师的情况。
结果宋三姐非要说陈景明还没吃饭，留下来一起吃。
还非要同陈景明露一手刚学的中式菜。
陈景明寻思着盛情难却，也是实在没招了，就坐等她露一手。
陈景明没想到的是，她这一手露的时间有点久。
九点到十二点，足足三个小时。
陈景明与校长两个人之前就聊了很多，之后又重新开启话题。
从东北聊到桂系，又从桂系聊到了冯系，最后落到了改组派。
可也没坚持多久，不过十一点就没话题了。
两人只能相顾无言，各自拿起一份报纸看，只能看着上面那些对他们而言老掉牙的内容，借此打发时间。
至于宋三姐……
陈景明本以为她是真要露一手，结果是拉了一手。
临近十二点的时候，宋三姐才从小厨房出来，道了句鸡蛋炒得不能吃了，然后自顾自的把鸡蛋连着盘子一块扔了。
陈景明与校长一时间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幸，校长官邸上是有厨子的，且厨子效率很高，手艺也算是过得去。
陈景明这一顿晚餐……消夜还是吃上了。
……
值得一提的是，临出门，宋三姐还往陈景明手里塞了一袋子进口香烟。
据她所说是她早知陈景明好这一口，特意令好友从美国带回来。
宋三姐还建议陈景明少抽国内那些劣质烟，她言伤喉咙。
陈景明只觉好笑，烟都抽了，还怕伤喉咙？
伤喉咙应该是危害最小的那个吧？
不过陈景明也没多说什么就是了，道了声谢，便走了。
……
上了车，很快离开了校长官邸，陈景明坐在轿车后排闭上了眼睛，心中在想着冯钰祥的事情。
正在此刻，前排的邱行湘忽然开口道，
“老师，赵师长，陈师长在等您。”
闻言，陈景明当即睁开眼，透过前排挡风玻璃，一眼便看见了杵在路灯下的赵成梁，陈丞两人。
陈景明旋即明白过来，这哥俩估计是觉得自己回了武汉，肯定要去巡视一番忠诚的第一师，第十一师，所以早就在候着了。
陈景明对此很是满意，招呼两人上车，三人挤在后排向第一师师部而去。
汽车调转方向，沿着沿江的柏油路往西走。
时至深夜，此刻街上已经没人了，唯有陈景明的车队在缓慢行驶。
此时武汉的晚上，显然并不似百年后那般热闹。
一直到汉口，方才有些许人气。
行驶到辅堂街，更是灯火通明，随处可见的舞厅，烟馆，街面上肉眼可见的人变多了。
甚至还有流动小贩敲着梆子，小锣叫卖水饺、汤圆、猪血担、豆浆、豆腐脑、卤菜等小吃。
“景公，要不去玩玩？”赵成梁忽然笑着朝陈景明道。
陈景明一时无言以对，恐怕放眼全国，也只有赵成梁会喊自己去舞厅这些地方玩了……
不对，还有个老丈人，那也是个不着调的。
陈景明想起这个，他便忽然觉得，赵成梁说不定能同自己老丈人玩到一块去。
只是他还尚且没说些什么，就见陈丞开口，
“成梁兄，该注意下形象了，好歹现在都是一师之长，说不定日后别人还要称你一声公，哪里好天天往舞厅，窑子跑的。”
赵成梁自是明白事理的，闻言连忙朝陈景明道，
“还请景公放心，我已经去的很少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陈景明无奈说道。
道理也的确是这么个道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将熊熊一窝。
陈景明还是不希望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变成只会贪图享乐的鬼样子。
当然了，陈景明也知道是个人都会有欲望，可他也但愿起码在大事未成之前，保持现状。
事实上，陈景明有时候很费解，他不知道为什么赵成梁如今有这个地位了，还爱去那些地方。
按理来说，他如今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说起来，倒是好久没见那帮子人了，上次见戴安澜、方先觉他们，还是去年北进打济南的时候。”陈景明忽然说道，转移了话题。
赵成梁笑了笑，
“这帮小子听说您今天到武汉，早就在师部等着了，从下午等到现在，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
陈景明闻言，心中还是颇有些高兴的。
……
很快，汽车拐进城郊的第一师师部驻地。
此刻已是凌晨，不过第一师师部倒是依旧灯火通明，甚至可以说灯多到有些富裕了。
许是老赵也害怕有人夜袭师部，又来斩首他。
此刻师部的青砖大门外，正有两排岗哨笔直站着，枪上的刺刀在大灯底下闪着冷光。
按规矩，师长赵成梁回来，只要岗哨军衔最高的那个敬礼就行。
可今天不一样……车子刚到门口，领头的警卫排长瞧见了车子后面还跟着好几辆车，尤其看见几十上百个荷枪实弹的宪兵后，心中当即明白这是来了大人物。
当时便“啪”地一声再度立正，身后两排士兵也反应过来，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陈景明下了车，先没往里走，而是走到那个领头的小少尉跟前，摸出宋三姐刚刚送的洋烟，笑着将之塞入其胸口口袋处，又拍了拍其肩膀。
而后方才走入师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