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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镇嚼着薄荷糖，双眼紧闭，双手像在夜店搓碟一样，在半空胡乱比划。
这副抽疯的模样，惹得副驾驶上的艾玛连翻了十几个白眼。
艾玛把那件破军大衣裹紧了些，幽蓝的电脑屏幕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副嫌弃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你跳大神求雨呢？”
“抽羊癫疯就早点说，我赶紧脱鞋，把袜子塞你嘴里，免得你一会儿把舌头咬断。”
唐镇压根没空搭理这个毒舌的大洋马。
他这会儿全副心神都放在威廉身上，正进行着极其精细的远程微操。
神识附在血僵身上，感觉就像戴着顶级VR头显玩第一人称射击游戏，自带红外夜视，还是三百六十度全景，没有任何死角。
废弃冶炼厂内部的空间大得离谱。
可那股味道更加离谱。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还混着化学药剂发酵后的冲天恶臭，两种味道搅在一起，闻上一口，胃里立刻翻江倒海。
唐镇坐在皮卡车里猛地干呕一声，刚嚼碎的薄荷糖残渣差点喷到方向盘上。
“呕~！”
“这群洋鬼子到底在厂里炖什么生化毒汤！”
“这味儿也太绝了，老子当年用陈年黑狗血泡隔夜僵尸，都没觉得这么冲！”
艾玛嫌弃的捏住鼻子，整个人恨不得贴到车门上，
“你能不能别在密闭空间里发出这种声音？”
“一点素质都没有。”
唐镇直接开启左耳进右耳出的模式，继续在脑海里发号施令。
进入厂房内部后，安保等级明显提升。
刚穿过一条通风走廊，前方的通道就被几道交错的红色激光射线封死，密集的光线横竖交错，几乎没有能落脚的位置。
红外线扫描网。
这玩意儿密集得吓人，别说苍蝇，连蚊子飞过去都要被切碎。
唐镇暗骂一声，
“好莱坞特工电影里那种扭两下腰、劈个叉就能钻过去的红外线，全是导演骗钱的！”
“就这密度，老鼠进去都得被切成肉丝！”
威廉超过两米的身躯，浑身还长满黑曜石鳞片，在这条通道里简直就是活靶子，稍微动一下，都可能碰到激光。
唐镇只能把神识运转到极限，像玩体感游戏一样，一寸一寸的操控。
“左脚，往前探半步！”
“收腹！”
“低头！”
“提臀，屁股给老子狠狠的撅起来！”
“你个死人，练这么大胸肌干什么？往回缩，差点就蹭上了！”
艾玛在旁边听得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
“你在车里喊什么胸肌、提臀的？”
“你对一具尸体，到底有什么特殊癖好？”
唐镇猛地睁眼，瞪了她一下。
“你懂个屁！”
“大胸肌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在唐镇的精细操控下，威廉这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被迫做出了一连串滑稽的柔韧动作。
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向后弯出夸张的弧度，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下腰动作，一点一点从红外线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连续避开三轮扫描后，唐镇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样的微操极其消耗灵力，他的太阳穴一阵阵发胀。
前方是一条死路，尽头全是不锈钢密封门，而且全都已经焊死，唯一能走的地方，是正上方那个巨大的铝合金通风管道入口，里面直通中央厂房。
唐镇懒得再去找控制室，也不想浪费时间黑系统。
能动手，他绝不哔哔。
“大块头，上！”
“给老子把这破管子暴力拆了！”
威廉双腿一屈，猛然发力，直接跃了起来。
黑曜石鳞片撞上铝合金外壳，顿时溅出大片火星。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威廉粗壮的手臂硬生生扯开防尘网和金属挡板，巨大的身躯顺着通风口砸了下去。
砰！
重物落地的闷响传开，整栋楼都跟着震了几下。
威廉双脚稳稳的踩在中央厂房的地面上。
偏偏他的落脚处，正好是一台还在运转的流水线精密检测仪。
这台看着就很昂贵的仪器，被两百多斤的血僵当场踩碎，零件和强化玻璃碎片飞到四周，火花不断往外冒，各种指示灯一阵乱闪。
唐镇坐在车里一拍大腿，心疼得五官都抽了一下。
“哎哟，我的老天爷！”
“这机器上全是德文标签，一看就是进口高级货，得多贵啊！”
“要是搬出去按斤卖给废品站，能换多少极品材料！”
“你个败家玩意儿，踩坏的东西从你棺材本里扣！”
可他还没哀悼完这笔损失，神识便捕捉到了四周极其隐蔽的动静。
中央厂房没有开应急灯，里面黑得几乎看不见东西。
仪器被踩碎后，角落里立刻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锋利的爪子刮过金属地板，声音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
紧接着，黑暗里同时亮起三双猩红的眼睛。
唐镇立刻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神经绷紧。
“大块头，抄家伙，戒备！”
威廉缓缓挺直身躯，右臂上的狰狞骨刺噌的一声弹出，幽蓝色的寒光在黑暗里一闪。
三只弓着背的怪物从阴影里爬了出来。
它们排成品字形，将威廉死死围在中间，其中一只还倒挂在顶部的重型吊机上，姿势完全违背常理。
一股比通风管道里浓烈十倍的恶臭迎面冲来。
这味道闻上一口就让人头脑发胀，再多吸几口，连胃都要烧起来了。
借着威廉的夜视能力，唐镇终于看清了这三个怪物的模样。
这一眼看过去，他惊得从皮卡车座椅上跳了起来，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顶。
“卧槽，这他妈是什么奇葩脑洞想出来的缝合怪！”
三只怪物身高接近一米九，后背高高的隆起，脊柱明显的扭曲，身体弓成了极其别扭的姿势。
它们身上长满了狼人特有的灰褐色粗毛，肌肉一块块的隆起，青筋遍布，双臂长到几乎垂到膝盖。
可真正让人难受的，还是那张脸。
脸色惨白，没有狼人常见的吻部，五官却和人类很相似，嘴唇严重外翻，两根足有十厘米长的吸血鬼獠牙直接露在外面。
牙尖不断的滴落着粘稠的、黄绿色的涎水，落到钢板上，立刻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留下一个个冒烟的坑。
它们的手指末端还长着十几厘米长的角质利爪，爪尖相互摩擦，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唐镇在脑海里一阵咆哮，只觉得九年义务教育受到了侮辱。
“达尔文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吧！”
“吸血鬼和狼人不是世仇吗？不是见面就互相撕的吗？”
“这两种基因到底怎么搞出后代的？是跨物种禁忌之恋吗？”
“洋鬼子的生物工程也太不讲武德了！”
怪物显然没打算给他继续讲生物课的时间。
它们没有理智，也不在意眼前的黑鳞怪物究竟是什么东西，猩红的眼睛里只有嗜血和疯狂。
“吼！”
嘶哑的咆哮声在厂房里炸开，旁边的玻璃烧杯承受不住震动，接连碎成一地。
三只怪物同时蹬地，水泥地面被踩出几个凹坑。
下一秒，它们已经扑到威廉面前，速度快得惊人，冲击带起的腥风刮在脸上，隐隐发疼。
吊机上的那只怪物从高处直接扑下，利爪朝着威廉的头顶抓去。
“好家伙，这速度，妥妥炼气后期体修的水准了！”
唐镇不敢再轻敌。
威廉现在就是一个不断消耗灵力的无底洞，要是被三只怪物拖住，他的灵力很快就会被榨干。
必须速战速决。
“给我削它们！”
“左边那个留个全尸，老子要带回去切片研究，右边那个直接剁成饺子馅！”
指令传出的瞬间，威廉已经抬起左臂，硬生生挡住了从上方扑下来的怪物。
当！
角质利爪抓在黑曜石鳞片上，火星四处飞溅，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趁着这个空档，威廉向后撤开右腿，腰部发力，带动全身，脊椎骨发出一阵爆竹般的脆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缝合怪已经近在眼前，威廉面无表情的抡起右臂，
半米长的黑色骨刺划破空气，带着沉重的力量横扫出去。
怪物根本来不及闪，也可能根本没想过闪避。
骨刺准确的划过它的胸口。
嗤啦~！
皮肉被撕开的声音传出，生涩而沉闷。
唐镇通过神识清楚的感觉到，这怪物的骨头硬得惊人。
可在血僵的蛮力面前，硬度并没有意义。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怪物掀飞，它在半空翻了两圈半，随后重重砸在地上，还撞翻了一整排置物架。
伤口从左胸一直划到右侧小腹，深处的肋骨断茬和内脏全都暴露出来。
灰褐色的血液洒在流水线金属板上，立刻发出强烈的腐蚀声，毒烟顺着地面升起。
唐镇坐在车里打了个响指，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
“就这？”
“长得挺别致，我还以为是个王者，结果一刀就没了。”
“大块头，上去补刀，把这几块劣质肉剁碎了，带回去当花肥！”
威廉迈开沉重的步子，正要过去给地上的怪物补上一击。
右侧和上方的另外两只怪物，却已经再次逼近。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被剖开胸腹的缝合怪，按理说已经死透了，它不仅没有倒下，反而伸出两只利爪，死死的抠住地面。
它硬是撑住了。
猩红的眼睛盯着威廉，漏风的喉咙里发出蛇一样的嘶嘶声。
紧接着，更让唐镇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道致命伤口的边缘，灰褐色的肉芽正在不断的蠕动，彼此纠缠着向两侧生长，伤口也开始迅速的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