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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站稳了以后，面色难看至极，没想到李卫军真的敢动手。
“你推我？你真不把自己当黄水村的人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立刻挤上来三四个人。
赵家那几个青年也从人堆里钻出来了。
一个手里还攥着木棍，另一个把鱼叉横在身前，虽然没有指向任何人，但那个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威胁。
“李卫军，你牛什么？你爸不借船就算了，你还动手推人？”
“就是！黄水村的事，你李家不帮忙就罢了，还打自己村的人？”
李卫国从船上跳下来，站到大哥右侧。
两兄弟并排挡在钢壳船前面，身后是十八米长的钢壳船体，面前是越围越近的人群。
手电的光柱晃来晃去，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赵洪山身后跟着十来个人，声势比刚才又大了一截。
有人已经把铁锹杵在浮桥上，双方虎视眈眈，就这么对峙着。
“怎么的？想打一架是吧？”
眼见一人已经举起了铁锹，就要砸过来。
李卫军皱眉，已经准备拉着李卫国后退。
下一刻，李青松猛地喝了一声。
“都他妈给我住手！外边的人不打先打上自家人了是吧！”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都被吓了一跳，齐齐看向李青松。
李卫军冷哼一声，带着李卫国后退半步，父亲的话必须听。
但其他人没退。
赵洪山身后那几个年轻人还梗着脖子，剃平头的把木棍往地上杵了一下，攥着鱼叉的往前又挪了半步。
“你还当自己是黄水村的人是吧，那就把船拿出来！”
李青松嗤笑一声，站到浮桥正中间。
大黑已经从李沁竹身边蹿到他腿旁，死死盯着赵洪山等人。
见状，刚才伸手碰缆绳的年轻人脸色一变。
他不怕李卫军推他一把。
男人之间，推就推了，大不了推回去，再不济也就是打一架。
但那条大黑站在浮桥上，，露出半截犬齿，看一眼腿肚子就发软。
他们都是知道这条黑背的厉害，当初野猪都是它赶走的。
虽然他们有武器，但是不代表敢和黑背打一架。
“误会，李叔，我们又没想抢船。”
他的手从缆绳上缩回去，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往前挤的，也跟着矮了一截。
鱼叉放下来了，木棍也不杵了。
赵洪山站在那帮人前头，脸上挂不住了。
他好不容易把全村的火拱起来，眼看着快攒成一股劲了。
结果李青松一句话、一条狗，这边的人就开始缩。
虽然他也有些发怵，但如果他都退了，不说面子丢的更大，连赔偿都拿不到。
念及于此，赵洪山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李青松，你少拿条狗吓人！人家抢我们鱼、扣我们船，还把人打了，你不帮自己村，反过来拦我们？”
赵洪山气愤怒吼，手指往石湾村的方向一指。
李青松盯着赵洪山，嗤笑一声。
“所以你准备带几十个人，拿着铁锹鱼叉连夜冲进石湾村？”
赵洪山眉头紧皱，冷哼开口。
“那有什么不敢的！他们先动的手！”
“船被扣、鱼被抢、有人被打，这事本来是他们不占理。”
李青松摇头，质问赵洪山。
“你们这一去，打伤几个，砸坏几条船，到时候谁还有理？”
赵洪山张了张嘴，李青松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们不是去把场子找回来，是赶着把自己送进去。”
赵洪山身后那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茬。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有个声音先冒了出来。
“青松说得对。”
说话的是码头最东边站着的一个老渔民，六十来岁。
“先把受伤的人带去验伤，扣船抢鱼有人证，找派出所反而咱们占理。”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接上话，冲赵洪山开骂。
“你侄子让人打了你着急可以，别拉着全村年轻人去蹲牢房！出了人命你赔得起？你赔不起！”
这两句话比李青松说的管用。
老渔民们经历的事多，打渔打了一辈子，什么样的纠纷没见过。
村和村之间抢地盘的事，三年一小闹、五年一大闹，每回动了家伙的，最后倒霉的都是动手那边。
原本跟着赵洪山叫得最响的几个人开始犹豫。
有个穿跨栏背心的小伙子把手里的木棍往墙根一靠，假装自己刚才就没拿过。
另一个把鱼叉塞给身边的人，自己退到人群后面。
黄建国终于从那几个老人胳膊底下挤出来了。
他冷眼看着众人，带着怒气吼道。
“我说一晚上了，你们就是不听！”
“派出所的电话我半小时前就打了，人在路上了！验伤单我让卫生室先开着了！你们要是刚才真冲过去了，等警车一到，扣船的事变成打群架的事，石湾村那边反倒成了受害者！”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敢反驳了，确实，这么一想，黄建国还真是为了他们好。
“主任，是我们不对。”
“是啊，我们也是一时慌了，被赵洪山给带动了情绪。”
“主任，我们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越来越多人开始给黄建国道歉。
黄建国心底的气消了大半，冷哼一声。
“知道错了就别雏在这儿了，都回去。”
说罢，已经有人开始往回走了。
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散开。
刚才那股子一点就着的劲头，都被李青松的一番话给浇灭了。
赵洪山站在原地，面色难看至极。
天知道他为了说动这些人，用了多大的功夫。
他眼看着自己辛苦拱起来的人一个个放下家伙，有的往回走，有的凑到黄建国那边去问情况了。
此刻他成了光杆司令。
赵洪山气急，直接将这一切都归结在了李青松身上。
“妈的！说到底不就是舍不得你的船？装什么好人！”
赵洪山死死盯着李青松。
“全村人都急成这样了，你倒好，把船拴得紧紧的，谁碰都不让碰。钱挣多了，不认一个村的人了？”
他越说越上头，已经有些口不择言了。
“挣几个臭钱真当自己了不起了！没良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