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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成冷眼盯着林建富，冷哼一声。
“你刚才那句话，换我来打，只会更狠。”
林建富的脸一下垮了。
他本来指望林建成拉偏架。
怎么说也是堂兄弟，外人打了自家人，总得出来说两句吧？
可他忘了，林秀兰才是人家的亲妹妹。
林建富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稳住身子，最后把目光投向林老太太。
“婶！你看看他们！一个外姓人，在咱林家屋里动手打人，你管不管？”
林老太太面色冰冷，刚才她都被林建富的话气得浑身颤抖了。
如果不是李青松出手及时，她都想亲自动手了。
“你刚才说谁克亲？”
林建富的脖子缩了一截，顿时意识到刚才最快，竟是连着林秀兰一起骂了。
“婶，我刚刚就是随口……”
“随口？我闺女死了十四年，你随口就能编排她？”
老太太看他的眼里全是寒意，这种眼神他从来没在这个慈祥的长辈脸上见过。
李青松走过去，一把攥住林建富的后衣领，把人从桌边拽出来，拖到林老太太跟前。
林建富没料到这一下，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趔趄，脚后跟磕在椅子腿上，直接跪下去。
“道歉。”
李青松就两个字，语气平得很。
林建富不干了。
被拖到老太太跟前当众认错，他这张脸往哪搁？
“凭什么！我……”
他使劲往后挣，胳膊乱甩，肘子差点扫到林老太太的肩膀。
下一刻，李青松一巴掌扇过去。
林建富的脑袋歪向一边，半边脸上五根手指印叠着之前那拳的红肿，整个人愣在原地不动了。
“再乱动试试。”
李青松的手还搭在他后领上。
林建富这回是真怕了，他捂着脸，膝盖一弯，跪在林老太太跟前。
“我错了。婶，我嘴贱……我不该说秀兰，也不该说李家。”
林老太太盯着他看了片刻，冷哼一声。
“滚出去。”
林建富如蒙大赦，撑着膝盖站起来，弓着腰窜出了堂屋。
脚步声在巷子里越跑越远，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良久，林老太太总算是缓过劲来，目光看向李青松。
“青松。”
“妈，我在。”
“今天要不是你在，我还不知道有些亲戚心里头是这么想的。平时一口一个婶子叫着，我还以为是亲近。原来背地里编排我闺女命硬克亲……”
老太太的声音慢了下来，眸子里满是失望。
“妈，您身体不好，别跟他一般见识。”
李青松反手握住老人的手，安慰道。
说着，他还从包里翻出一个纸袋，搁在桌上。
纸袋里头是两盒阿胶糕和一罐蜂蜜，还有一小包枸杞。
“我这趟来本来就带了这些，想着您过寿用得上。”
林老太太低头看见桌上那些东西，眼里露出笑容。
“出门前沁竹专门叮嘱的，说外婆膝盖疼，阿胶糕得买那种软的，硬的嚼不动。”
李卫军在旁边笑着解释。
闻言，老太太的嘴角抖了两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这孩子……”
林建成站在旁边，看着桌上那些东西，又看着母亲攥住李青松手腕不放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
车祸的真相还没查清，堂弟又跳出来当众编排死去的妹妹，而从头到尾站出来护着老太太的，是李青松。
他这十四年恨错了吗？
其实没有。
那些苦是真的，孩子们受的罪是真的，妹妹死了也是真的。
但恨归恨，眼前这个人也是真的在做事。
念及于此，林建成总算是决定松开了。
“妈，你要去黄水村就去吧。”
林老太太抬起头。
“你……同意了？”
“你都七十了，想去看看闺女以前住的地方，我确实也没什么好拦的，更何况我相信青松能照顾好你。”
老太太的手攥紧了李青松的手腕，眼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往上翘了。
“那说好了啊，你可不许反悔。”
林建成苦笑。
李青松把老太太的手轻轻放回桌上。
“只住两晚。我天天盯着，身体只要不舒服，马上送回来。大舅哥要是不放心，就一起去。”
他看向林建成。
林建成点了下头。
“那我陪着。”
老太太一听，整个人都亮了。
“你的工期不会耽误了吧？”
“放心，那边我会安排好。”
她撑着桌沿站起来，脚步比刚才利索了不少，转身就往里屋走。
“我去收拾两件衣裳！”
李卫军赶紧跟上去。
“外婆您慢点，明天再走也来得及……”
“明天就走！今天收拾好！”
老太太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中气十足，跟之前气得手抖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林建成看着里屋的门帘晃来晃去，嘴角抽搐。
“好久没见她腿脚这么利索了。”
李卫军点了点头，下意识开口。
“有机会给外婆报个马拉松。”
话音刚落，李青松一巴掌就呼了上来。
“什么时候跟老二学的嘴贱？”
李卫军面露尴尬。
林建成皱眉，心中突然有些后悔了。
回到李家大院，门口的灯亮着。
李沁竹蹲在院门口喂大黑，听见脚步声站起来。
“爸，大哥，你们回来了？外婆那边怎么样？”
李卫军笑了笑。
“外婆后天来咱们家住两天。”
李沁竹愣了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说啥？”
“外婆要来黄水村住两天，大舅陪着一起来。”
闻言，李沁竹眼睛顿时亮了。
“爸真把外婆请来了？”
李青松点了点头。
“其实是你外婆自己要来的。”
李沁竹把狗粮袋子往大黑嘴边一丢，快步来到李青松身边。
大黑愣愣看着狗粮袋子，今天晚饭是自助餐？
李沁竹眼里满是欢喜。
“以前咱们请过多少回？大哥每年去接，外婆都说身体不好不想跑远路。大舅更是拦着不让。怎么这次……”
李卫军得意一笑。
“以前是以前。爸出面，一趟就成了。”
翌日，李沁竹天没亮就起了，开始打扫院子。
上午九点多，村道尽头冒出一辆蓝色面包车。
这是林建成借厂里同事的车开过来的。
李沁竹早就等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了。
车还没停稳，她已经拉开了后座的门。
林老太太从车里探出身子，一只脚刚踩到地面，李沁竹就整个人扑上去搂住了她。
“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