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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扬,像是要脱离他的五官,单独去远行。
越野彻借着向下俯冲的惯性,一口气爬上了第二座小山丘。
张钟宝把车停在山丘顶上一处小平地,从车里拿出望远镜,观察附近的情况。
他是不敢接近狼群的,来了也只是站在高处用望远镜看一看,看到达瓦姆他们都好好的就够了。
达瓦姆没见着,镜头里出现了两辆越野彻。
那两辆越野彻上贴着某某野生动物摄制组的车贴,张钟宝的右眼皮没来由地跳了几下。
他觉得那张拍着柯响的照片,似乎是意有所指。
感觉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举着望远镜犹豫了一两分钟,收好望远镜,开上皮卡车追了上去。
这破皮卡车追不上人家那一看就很贵的越野彻,但张钟宝路况熟,知道有一条近道,抄过去,就能在山脚拦住那两辆车。
在追出去的这小半个小时里,张钟宝有过两次犹豫。
第一次,他想,别追了,回家吧,也许真是只是一支寻常的拍摄队。
转念又一想,如果只是拍摄队就更不用怕了。例行公务,查下车,登记好出入证编号和同行人员身份证号就行。
之前跟着出去巡逻的时候,索朗西热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第二次,他想,回去吧,万一遇到的是盗猎者呢。
他又想起去年进山护送藏羚羊那次,西热和乌小锋去找食物,迟了半个多月才回来。
西热当着索朗的面,说是乌小锋崴了脚,他们在军区多休息了几天。
后来私底下西热告诉他,其实是遇到盗猎者了。
对方三个人,加上崔海,一共四个。
他们以二对四,还好运气好,对方虽然有枪,但没敢朝人开。他力气大,最后把那四个人都给捆了,打包送到军区去了。
西热和乌小锋都挂了彩,乌小锋崴了脚,西热被一刀插进胳膊,所以才在军区多休息了几天。
他脱了衣服,给张钟宝看他胳膊上的伤痕。
刀伤斜切过大臂外侧,早就愈合了,留下一道泛着银白的凸起瘢痕。
出现这种凸起的瘢痕组织,想来当时应该伤得也是挺深的。但西热回来后依旧跟着大家搬石头挖车,搭帐篷,搬运物资,一点没让人看出胳膊上带伤。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张钟宝觉得有点惭愧,如果是他,肯定当了逃兵。
他问西热:“你不怕死吗?”
“怕嘛。”西热笑嘻嘻地说:“谁不怕死?野狼也怕死,藏羚羊也怕死的嘛。”
野狼也怕死,藏羚羊也怕死的嘛。
他心里想着西热的这句话,驱车从山上冲下去,一个甩尾,老旧皮卡车发出几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拦截在越野彻前面。
“我是巡护站的,请你们出示下进山许可证。”张钟宝没下车,只是将头从窗户里伸出去,朝那两辆车喊。
越野彻陆续停了下来,张钟宝看到前面那辆车的后车门被推开,柯响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坦荡明媚的笑容,朝他小跑过来。
张钟宝听到自己和他说,要看进山许可证,柯响跑回越野彻那边,把证件拿过来给他登记。
在笔记本上登记证件编号的时候,张钟宝突然耳鸣,柯响笑容灿烂地和他寒暄,但他听不清楚。
柯响的话像是一枚针,裹在荒野的风里,刺进耳蜗中。噪音太大,他无法辨别那针到底埋在哪里,只觉得耳蜗深处被刺得很痛。
一片聒噪刺耳的噪音中,张钟宝听到自己问了一句:“你怎么进山也不通知我一声?”
柯响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在,随后又立马调整回来:
“我想着拍摄完再去看你的,索朗站长腿伤怎么样了?我寄的膏药他贴了吗?”
笑容满面的脸在张钟宝眼前晃来晃去,搞得他不但耳鸣,又开始晕眩,比宿醉刚醒过来的时候还要强烈的晕眩。
他像是漂浮在一片汪洋大海上,海浪把他推离荒野,推向远方,他感觉身体似乎是飘了起来。
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