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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葬钉镇第16章试剑石(第1/2页)
在归云剑庐的头两天,秦烬挑了二十一桶水,劈了三十捆柴,洗了十二锅饭的碗。
他干得很认真,认真得有点过头。归云剑庐的杂役院住着十来个人,大多是附近村子里送来混口饭吃的穷孩子,谁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秦渡”是什么来历,只知道他不爱说话,手脚勤快,右手永远戴着一只黑手套,据说是小时候烫过,怕见光。
“你这个借口,”林照一边切菜一边小声说,“我听着都难受。”
“比你的‘随母姓’强。”
“我那是反应快!”
二两蹲在灶台边,偷了一条咸鱼干,被秦烬一把捏住后颈。
“你吃过饭了。”
“我正长身体。”
“你都长到这个岁数了……”
“嘘!”二两压低声音,“这儿人多。”
秦烬松了手,咸鱼干掉在地上,被一只路过的花猫叼走了。二两目送着它远去,眼神里满是人间的沧桑。
◇
第三天,考核。
归云剑庐的练武场是一块用青石板铺成的空地,正中央立着一块三人高的石头,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边缘刻着一圈已经磨平的剑纹。试剑石。
二十几个考生按序站成两排,有的紧张得直搓手,有的在偷偷咽口水。台阶上坐着三位长老,谢庐主坐在最中间,手里抱着个茶缸,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身后站着江雁,面无表情。
“按手,”主持考核的执事说,“注入灵力,石上会显出你的剑意。白光是引气,青光是凝纹,金光是裂命。别紧张,不会疼。”
第一个考生上去,石面亮起一团淡淡的白光,不太稳,闪了两下就暗了。
“引气三重,可入外门。”
第二个,白光,稍亮。
第三个……
台下,一个穿着内门银边弟子服的青年抱着胳膊,斜倚着台柱,笑着往这边看:“又是一群没长全的毛孩子。”
他叫裴彻,凝纹六重,在归云剑庐里排得上号。这三天里,他已经路过杂役院三次,每一次,都要把水桶踢翻一只。
“轮到你了,”林照在秦烬耳边小声说,“别紧张。”
“我不紧张。”
“你手抖。”
“……”
“放松,”二两蹲在武场边的围墙上,压着嗓子,“你就当这是块砖头,拍一下就完事。”
秦烬走到石前,抬起左手。
“用右手,”执事皱眉,“规矩。”
秦烬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慢慢摘下右手的手套。
整个练武场静了半拍。
右手背上什么也没有。那枚钉被谢庐主给的手套遮了三天,又被他每晚用母钉压着,此刻皮肤底下,只剩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线。
他把手按了上去。
石面一动不动。
一息,两息,三息。
“嗯?”执事的眉头越拧越紧,“怎么没反应?灵力注进去……”
“引气三重。”秦烬低声说,“我灵力少。”
“那也该亮一点。”
话音未落,石面亮了。
不是白光。
是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细线,像一滴血,从石头最深处,慢慢地、慢慢地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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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个小孩“咦”了一声。
执事的脸色变了:“这是……”
红线蜿蜒着,越爬越长,沿着石面的剑纹绕了一圈,最后停在秦烬掌心下,像一条小蛇,趴着不动。
整个练武场鸦雀无声。
裴彻直起了身子:“那是什么东西?”
秦烬的手心里全是汗。他觉得自己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石头老了。”
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从台阶上飘了下来。
谢庐主抱着茶缸,慢悠悠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用了两百年,裂一两道缝,很正常。”他说,“前年我就说该换了,你们谁听了?”
执事愣了:“庐主,这个……”
“登记,”谢庐主摆摆手,“灵力微弱,可入杂役。下一个。”
“可是——”
“下一个。”
谢庐主一开口,执事不敢再说。秦烬把手从石上抽回来,重新戴好手套,转身走回队列,心跳还是乱的。
转身的一瞬间,他用余光扫了一圈。
台阶上的三位长老神色各异:一个皱着眉,一个低头不语,还有一个正端着茶,嘴角有一丝极轻的弧度,一闪而过。
台下,裴彻抱着胳膊,视线在石头和秦烬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停在他的手套上,没说话。
还有一个人。
站在最后一排,一个很不起眼的瘦小少年,穿着杂役的灰衣,手里攥着个竹筒,像是来看热闹的。他的眼神在石面的红线上停了很久,然后抬起来,落在了秦烬脸上。
只一瞬。
少年转过头,混进人群里,不见了。
◇
夜里,杂役院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林照在隔壁铺上打呼噜,二两蜷在秦烬脚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烬睁着眼,盯着屋顶。
他在想那一道红线。
石头的反应不对。他戴着手套,压着印,钉气应该被遮得严严实实,不该有东西渗出来。除非,那块石头认得钉。
“你觉得,”他在心里问,“那块石头为什么会有反应?”
灵汐没有答话。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
“……那块石头里,有一点东西,和我很像。”
“和你?”
“很淡,很淡。”她说,“像是被人磨了很多年,磨得只剩一点点了。”
秦烬翻身坐起。
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压在一只破瓦片下面。
他把窗推开,外头什么人也没有,只有风吹过杂役院的老槐树,沙沙地响。
他展开纸条。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
“我知道你是谁。”
“子时,后山柴房。”
“一个人来。别带狗。”
二两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蹲在窗台上,凑过来一看,勃然大怒。
“凭什么不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