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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祖母点了点头，道：“你先去吧，我再考虑一二。”
“祖母，苏瑶前些日子还为顾家解决了进茶的难题，于顾家有恩，她不是苏大人的女儿，这不是她的错，还请祖母您明鉴，”顾卫峥朝着顾家祖母再是一拜。
“快起来快起来！”顾家祖母赶忙伸出手去扶他，道：“峥儿，这事情呀，可没这么简单哟！你快回去歇着，明日一早你还需到兵部去呢！”
顾卫峥这才起来，被催促着回石砚斋了。
一回去，便见苏瑶坐在那儿发愣，他连着唤了两声她才回过神来，道：“你回来了？祖母怎么说？”
“祖母说此事她会调查清楚，再行定夺，”顾卫峥答道，这便要去铺床，去看见自己的地铺已经被铺好了，他不由得嘴角一勾。
而后两人便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默契的没有再提起方才在院中的那件事情。
次日一早，顾卫峥走后，赵袖宁便来了春暖阁，伺候顾家祖母吃药。
“祖母，听说您后来又见了那秦大娘，她可说了什么？”
莺歌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正准备端过来给老太太喝，赵袖宁却是从她手中一把接过来，装模作样地轻轻吹着。
顾家祖母额头上的沟壑更深了些，她接过药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看来后来她也没从秦家婆子口中问出什么来。
“快，倒杯茶来给祖母漱漱口，”赵袖宁看着祖母紧皱的眉头，吩咐莺歌道。
“不必，”顾家祖母用帕子揩了揩嘴角，对赵袖宁道：“瑶儿已经是顾家的二夫人了，哪怕……”
“祖母，”赵袖宁忙道：“弟妹留下来倒也没什么，只是从今以后她若是还要管家，哪个会服她呢？”
她扶着顾家祖母的手，煞有介事道：“您也知道，家里那些个奴才，看着和顺，实则都不是好相与的，就连我都时不时要被她们难上一难，弟妹如今的身份已经有好些人知道了，她若是管家唉，那些刁奴更是猖狂了，背地里还不定怎么编排她呢！”
顾家祖母长长叹了口气，这也正是她担心的。
赵袖宁见她似有动摇，便又道：“府里的奴才也就罢了，铺子里那些掌柜的，哪个不是人精，被我这个妇道人家管着，心里不服的大有人在，若是弟妹去管，她出生低微，那些人还不定怎么忤逆她呢！”
顾家祖母经她这么一提醒，便也知道自己用不了苏瑶了。她轻拍了拍赵袖宁的手，语重心长道：“顾家还是要辛苦你了。”
“祖母您说的哪里话，”赵袖宁装作害羞地低头，其实却是弯唇一笑。
夺了她的管家权，便相当于斩断了她的手脚。苏瑶这个女人，就算还留她在府里，也兴不起什么风浪了。
苏瑶今日睡到午时才起，由于昨晚暴饮暴食太多了，便连午饭也不想吃，起床之后便在院子里转，欣赏欣赏秋菊，修剪修剪万年青。
忽而听见不远处一个刻薄的声音：“听说二夫人是歌姬的女儿呢！当初就是骗了老夫人说是哪个大人的女儿，这才嫁给二公子的。”
“哎呦，有些个人啊！为了嫁入高门，什么手段使不出来？这个世道哟，歌姬之女都能入顾家的门了！”另一个人非常不满地说道。
“一个歌姬的女儿，又能干净到……”
“啪——”夜夜中文 .yeyezwxs.
一个响亮的耳光便落在那小婢子脸上，顿时红了一片。
两人一见是苏瑶，吓得连话都说不全了：“二……二夫人，奴婢说错了，二夫人……恕罪，恕罪！”
苏瑶一脸怒气，俯视着那捂着脸，紧张得流眼泪的婢子，淡淡道：“背后嚼舌根，我打你一巴掌是轻的，”
她躬身下去，挑起那婢子的下巴。婢子的嘴角微微可见一丝鲜血，而她的左半张脸已经由红转紫，眼泪吧嗒吧嗒掉着。
苏瑶看这张稚嫩而可怜的小脸，终于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再踹她一脚的冲动。
“看你不过十五岁的年龄，怎么就能说出这样肮脏的话来？”苏瑶站定了身子，可惜道。
“奴婢失言，奴婢失言，请二夫人恕罪！”两人不怕疼似的磕着头。
“行了，你们站起来吧，我不喜欢人家给我跪着，闹得我好像是个排位似的，”苏瑶理了理发髻，将手背在身后，道。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才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仍然低着头。
“如今这府中有多少人知道了此事？”苏瑶把玩着自己手上戴着的一个成色极佳的翠玉镯子，头也没抬。
“回二夫人的话，基本上都知道了，”另一个没有被打的婢子说话倒还全乎。
苏瑶想了一想，当时那秦大娘是在春暖阁说的这话，当时身边只有顾家祖母的几个亲近的奴仆，想来都是懂事的，嘴巴不敢这么碎。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事儿是喜鹊或赵袖宁故意散播出去的，为的就是让她没脸再在顾家待下去。
不过她们这算盘可是打错了，她原本还想着离开顾家，懒得跟这一窝子女人斗，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你越是要赶我走，我越是不走，你越是要害我，我越是要活得好好的，不仅要活得好好的，还要让你们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见着我就绕道走！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苏瑶道。
两人这才抬起头来，惊讶地望着她，两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若是按着平常大夫人的脾气，她们今日便会被人伢子带走，没想到二夫人居然就这么放过她们了。
“不过有一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以后若是还看到你们背地里这么嚼舌根，就把你们卖到那不干净的地方去，明白了吗？”苏瑶看着二人，道。
二人赶忙跪了下来，又朝着她连磕了三个头，“谢二夫人，谢二夫人，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然后才相携着跑走了。
苏瑶这便又哼着小曲回了石砚斋，一进门便见顾卫峥从屏风后转出来，一脸激动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苏瑶问。
“你昨日说让我去查的那秦大娘，果然有异！”顾卫峥坐过来，对苏瑶道。
“怎么？”
“她有一子，憨傻无状，近日却要成婚了，而且要娶的是嫂嫂的婢子英儿，他们原本家贫，前几日却在京郊置了一处宅子，据说已经付了订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