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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袖宁回到府中,生了一回大气,红杏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哼!她还真拿自己当大掌柜了?”赵袖宁边走便说,还用脚尖踢了那石阶一脚,“哎呦!”她脚疼得厉害,赶忙蹲身下去查看自己的脚。
红杏去搀她,她却是用力一甩,喊道:“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居然这么轻易就让她拿到了证据!”
红杏委屈地退了两步,不再说话。
正在此时,正站在游廊上的喜鹊过了来。她方才已经在赵袖宁的房中等了两个时辰了,正准备离开,没想到一出门便又碰上了。
“大夫人,”喜鹊上前来扶她。
赵袖宁原本神色不耐,但见是喜鹊,终究还是任由她搀着起了来。
“喜鹊,你这是?”赵袖宁盯着她脸上那块红印子。
“是二夫人打的,”喜鹊说得咬牙切齿。
赵袖宁冷笑一声,道:“她近来可是威风得很呢!”说罢便将她迎进自己屋里了。
随后,她们开始筹谋对付苏瑶的办法……
黄昏时分,顾家祖母觉着屋子里太闷了,便披了一件紫貂毛披风出了门,由莺歌搀着,逛了大半个院子,最后走到金柳园中,在一石墩处坐下,才坐了没一会子,便听见一阵激烈的吵闹声。
“莺歌,扶我去看看,”顾家祖母伸出左手来,搭在莺歌手臂上,另一手拄着根拐杖,极慢地往声音的源头寻去……
“大嫂,方才才刚对掌柜们训了话,你现在又跟那江掌柜偷偷摸摸地说着什么呢?”苏瑶坐在一处石墩上,看着与她一桌相隔的赵袖宁,神色淡淡。
“我是顾家大掌柜,我同掌柜的说话,好似轮不到弟妹来说三道四吧?”赵袖宁颇为不满。
由于今日被苏瑶骂了一顿,江掌柜便过来同赵袖宁诉苦,还让她无论如何不要断了放印子钱这条财路。
“大嫂,我现在还尊称你一声大嫂,你不要惹怒了我,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的大嫂,你犯了错,我还是要禀告给祖母的!”苏瑶威胁道。
她之所以没有将她私下放印子钱的事情告诉顾家祖母,只是因为怕她病得更加严重,但若是赵袖宁变本加厉,那苏瑶也就没必要再替她隐瞒了。
若是在上午,赵袖宁或许还有些忌惮她这般做,但是现在,她听了江掌柜的话之后,已经完全豁出去了。
她作为顾府大夫人,丈夫不爱,祖母不疼,好不容易做了个大掌柜五年,不过捞了些油水,陷害了苏瑶一次,便被顾家祖母架空了权力。
虽然她还是名义上的大掌柜,但是实际上却是苏瑶掌权。她辛苦经营了五年,却得来这么个结果,她不甘心!
江掌柜点醒了她。不如趁着顾家还没有倒,趁着油水还能捞的时候捞个够,反正最后不过就是被逐出顾家,还能如何?
顾家这样的名门大户,家丑不可外扬,顾家祖母为了孙儿的声誉,是绝不会将她送官的。
所以,赵袖宁此时也是豁出去了,与其被苏瑶握着把柄束手束脚,不如直接鱼死网破来个痛快,至少最后还有一笔可捞。庙街小说 .aojieshuo.
“苏瑶,你别嚣张,以后有你哭的时候呢!”赵袖宁想起方才同喜鹊的计划,不由冷笑道。
“大嫂,你不装了?”苏瑶笑看着她,道。
“装?哼!”赵袖宁一拂袖子,倏地站了起来,道:“若是没有你,我这个大掌柜还需要装,我在顾家,在铺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现在却是还要看你的脸色!”赵袖宁指着苏瑶,咬牙切齿道。
苏瑶看着她万分狰狞的脸孔,心里便一阵恶心。
“不过,我劝你不要去告诉祖母,她老人家的身子骨你当知道的,万一受了什么刺激,恐怕就一命呜呼了,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也就成了顾家的罪人了!”
苏瑶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一想到面前这人做了这些坏事,却还不能将她踢下大掌柜的位子,苏瑶便来气。
“既然是我们两个之间的斗法,那就不要将老人家掺和进来,明白么?”赵袖宁一副居高临下的神色。
苏瑶哼了一声,警告道:“赵袖宁,此事我不会告诉祖母,但是若我发现你继续搬铺子里的银子,我对你决不手软,奉劝你,好自为之!”苏瑶说罢,便欲往石砚斋去。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突然,一株雪松后转出了顾家祖母和莺歌,她们已经在那儿偷听了好一阵子了。
“祖母?”苏瑶和赵袖宁异口同身喊道。两人皆是一惊,慌忙蹲身行礼。
顾家祖母由莺歌搀着,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身子已经比几月前更加瘦削了,简直是皮包骨头,两个眼窝尤其凹陷,两颊也没有什么肉,颧骨高高凸起,好像一阵风吹来便能将她吹走似的。
可即使是这样,她不疾不徐的声音还是显出一种从容不迫,大气威严,尤其当她佝偻着背,坐在石墩上,俯视着两人时。
苏瑶和赵袖宁仍蹲着身,不敢起来。
通常祖母说话都是极亲切的,但是这一旦她威严起来,却又是没有任何人敢侵犯的。
“瑶儿,你说,”顾家祖母喊了一声。
苏瑶这才站起身来,看了看赵袖宁,终究道:“祖母,大嫂从茶叶铺子里支银子,放……放印子钱。”
苏瑶观察着顾家祖母的脸色,她的眼珠子动了一下,面上却是僵住了,她俯视着赵袖宁,好一会儿才恢复了平常。
赵袖宁本以为自己好歹还能再捞一个月,没想到现在便被顾家祖母发现了,由于证据在苏瑶手上,赵袖宁便也不争辩了,低着头默默跪着。
由于跟顾家祖母生活了多年,她也知道她的脾气,已经有了证据的事儿若是争辩,只会让她老人家不喜,不如直接认错来得好。
“祖母,”赵袖宁拉住顾家祖母的下摆,眼中已经蓄满了泪,她道:“我确实是那账上的银子去放了印子钱,但是,这都是为了顾家啊!”
“笑话,这怎是为了顾家?”苏瑶简直被她的歪理给气笑了。
“祖母,您还记得前年咱们账上亏损了许多银子么?当时我便是放了印子钱,这才将帐给平了的,我这般做,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啊!”赵袖宁一边说一边拍着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