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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才出了东院，便被顾家祖母叫去了春暖阁。
苏瑶走进去，一眼便看见正在床边低头服侍祖母的顾卫峥。
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开始分房睡，苏瑶睡里间，而顾卫峥睡外间，苏瑶忙着铺子里的事儿，也是早出晚归的，甚至都没有怎么打过照面。
苏瑶看着她，突然发现他好像消瘦了，连肩膀都更薄了些。
“瑶儿，快过来，”靠在床头的顾家祖母挤出一抹笑来，她将手伸出来，招呼苏瑶过去。
苏瑶看着她深陷的眼窝，瘦骨嶙峋的手，眼睛便开始发酸，她走过去，坐在床沿边上，将手放在她冰凉的手心里，道：“祖母，您今日感觉如何？”
“已好多了，”顾家祖母笑道：“多亏峥儿细心。”
苏瑶看了一眼顾卫峥，顾卫峥此时也才抬起眼来，望着苏瑶，他还为那一日的事情愧疚，所以这么久以来，他都不敢主动同苏瑶说话，生怕她厌弃自己。
苏瑶忙转开目光，道：“祖母，您没事儿就好。”
顾家祖母却是看出了端倪，她拉着苏瑶，自责道：“此事啊！都怪祖母不好，是祖母太急着抱曾孙了，这才惹出这样的事，让你们夫妻两个生了嫌隙，”
顾家祖母说着，便将顾卫峥的手也拉了上来，同苏瑶的手交叠在一起。
顾卫峥有些紧张，慌忙往回收，苏瑶的手也往回收，他们都望了对方一眼，而后又转过头去。
顾家祖母松了手，道：“你们这是不原谅祖母？”
“祖母，我们没有这意思，”苏瑶道。
“既然如此，何故……”顾家祖母看了看两只离得老远的手，继续道：“祖母老了，管不着你们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峥儿若是不想纳妾，那便不纳妾，瑶儿若是觉着现在生孩儿为时尚早，那便先不生，你们自己做自己的主，祖母以后啊，绝不干涉了！”
顾家祖母慈爱地凝视着两人，再一次将两人的手拉过来，交放在一处。
苏瑶不想让老人家失望，而且，她知道，顾家祖母能这样转变想法，实在是做出了极大的让步了，她这也就任由她拉着，同顾卫峥的手放在了一起。
顾家祖母随后又说了许多一家人要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话，苏瑶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全部的感觉好似都集中在自己的右手上。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顾卫峥那只温暖的大手正在微微出汗，而他手心因为常年练剑而起的茧子正摩擦着自己的手背，让她不由自主生出安全感。
顾卫峥紧紧握着苏瑶的手，心潮澎湃，他已经太久握过她的手了，记得他们第一次牵手还是十多日前，那是他紧张得冒汗，那时他觉得自己是这天下最幸福之人，好像天下最好的，最美的，都在他手心里攥着。
他怀念这样的感觉，可是……出了这样的事，苏瑶大概不会再原谅他了吧！
果然，一出春暖阁，苏瑶便甩开了他的手，独自一人往石砚斋走去。顾卫峥便走在她后头，离她十步远，不敢靠近，又舍不得远离。
苏瑶快步往前走着，心绪却并不平静，尤其是听见身后顾卫峥不远不近的脚步声，她想，若是他现在上来，若是他抱住自己，她兴许就原谅他了，毕竟此事他也是被人设计。
可是这人怎么就这么个木头脑子，当初要第一次牵她的手，他居然还问她能不能牵，如今他必定也是不敢随意过来抱着她了吧？难道还要她主动去和好？她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两人便这般一前一后回到了石砚斋。天平 xs.
苏瑶进了里间，顾卫峥在外间的罗汉塌上，他望着那珠帘，愣愣的，想要进去，却又不敢。
她会将自己赶出来么？
便是将他赶出来又如何？他再过七日便要远赴南疆了，他不想走之前还在苏瑶心上留下这样大一块疤！
于是，他一掀被子，这便光着脚走入了里间。
听见珠帘响动，正在铺床的苏瑶回头一望，便见顾卫峥正朝她走来。
“你要干什么？”苏瑶双手已经做好了防御姿势。
“瑶儿，你不必这般害怕，”顾卫峥停下脚步，只是望着她，目光如水。
苏瑶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看着他，问：“你为何进来，外头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不，我睡得不好，”顾卫峥答：“没有你在身边，我睡得一点儿都不好。”
苏瑶听了这一句，手不由自主地扯着衣摆，面色也微微红了。
顾卫峥见状，便试探着向前几步，见苏瑶没有反对，便伸出双手，温柔地抱住了她。
苏瑶觉得自己全身的鲜血好似都醒了过来，正欢快地流动着，自己好似都能听见那哗啦啦的声音。
“不要生我的气了，可好？”顾卫峥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小猫咪，伏在苏瑶肩头，蹭蹭她，乞求她的原谅。
苏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好似越流越快，让她都忍不住发起热来，她终于也伸手抱住了顾卫峥，轻声道：“以后若是再这般糊涂上了人家的当，我便再不原谅你了！”
顾卫峥听得这一句，心花怒放，激动道：“你原谅我了是么？”
苏瑶将他一推，给了他一个白眼，道：“我才没有原谅你，我只是觉得睡外间太冷了，勉强同意你睡床。”
顾卫峥这下更是欢喜地将苏瑶横抱起来，在她额头上重重印下一吻，望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苏瑶被他望得羞红了脸，道：“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顾卫峥将苏瑶轻轻放在床上，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
次日一早，顾家祖母便叫了喜鹊到房里来。
喜鹊一来便跪下，眼泪吧嗒吧嗒掉，捂着还印着红色五指印的左脸，哭诉道：“老夫人，昨日在院中，二夫人又无故扇了奴婢一耳光！”说罢她放下手来，让顾家祖母看。
顾家祖母向来是疼爱喜鹊的，她赶忙招手道：“快过来，让我看看！”
喜鹊又上前一些，直走到她床边，顾家祖母终于看清她肿得老高的左脸，不由叹了一口气道：“莺歌，你快去请个大夫来给她瞧瞧。”
“是，老夫人，”莺歌这便应声去了，走之前还心疼地望了一眼喜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