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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丫发现她做的红烧肉,除了路平,主子们都不吃了。
小姐最近总爱走神,精神不大好。
公子似乎又找了新的活计,越来越忙,回家吃饭的时候越来越少,小房间的灯亮得越来越迟。
崔临的马车又来织云阁接人了,还是那个严肃的中年男人。
“徐娘子,主子邀您一同出城。”
中年男人奉上一套新的暗红色男装。
“请稍候。”徐宝桢接了衣裳往后院去。
陶掌柜心下紧张,跟着徐宝桢进了后院。
“怎的又来了?那人究竟是何意?是否对你......”
徐宝桢微微一笑:“掌柜的别担心,他召唤我就去,不就是穿他喜欢的衣裳,陪他出去溜一圈的事么?这买卖多划算。”
陶掌柜问:“他当真没有过分的举动?”
“真没有。我去换衣裳了,不然外头又该催了。”
徐宝桢捧着衣裳快步往卧房走,陶掌柜也转身往铺面去。
她打听过,这位国舅爷、崔世子是个端方君子。
这般大大方方来接人,想来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陶掌柜只能如是安慰自己。
徐宝桢换好衣裳,梳了男子发髻,随手找了根红布条做束发巾,看着镜中男子装扮的自己,喃喃自语。
“莫非那女子喜欢女扮男装?”
胖丫追来:“小姐要去哪儿?我陪您去。”
徐宝桢道:“你是来铺子做工的,哪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好好做你的活儿。”
“我手上的活计做完了,小姐就让我跟着吧。”
“活计做完了就去缝你的衣裳,我不要人陪,人家也没允许你去。”
“可是那些人看起来好吓人。”胖丫一脸担忧。
徐宝桢柔声道:“不用担心,在那些贵人面前,我们顺从讨好着就没事。”
“小姐,您就跟他们说说,我是您的丫鬟,他们没准儿就同意我去了呢。”
“人家还能不知你是我的丫头?贵人不喜咱就不去触霉头。”
徐宝桢又交代:“待会儿下工我若还没回来,你就先回家煮饭,记住别跟阿衍说,怕他担心也怕他多想。”
“嗯。”
胖丫皱眉看着徐宝桢独自一人出了后院,担心不已。
一身男装的女子再次登上豪华马车,柔声喊“阿临”。
萧衍再次目睹,再次耳闻,再次红了眼。
崔临端坐马车上,看向徐宝桢,视线落在她的红发带上,目光异常灼热:“对,就是这样。”
哪里对?就是哪样?
徐宝桢不明所以,也无意去了解。
她已经渐渐习惯崔临的注视,只当自己是铺子里展示衣裳的木头人。
别说崔临只是看看她,即便他要动手动脚,甚至做更过分的事,她又能怎样?
以死抵抗么?
她才不会,没有什么比她的性命重要。
马车驶得平缓,徐宝桢靠着车壁闭眼假寐,一路上,崔临没惊动她,只一直注视着她。
从马车里钻出来,见又是那马场,徐宝桢当场就吓得双腿打颤。
这败类,该不是又要她学骑马吧?
他是不是有病?有意中人就去想方设法求娶呀,强夺呀,折磨她一个替身作甚?
上次磨的伤才好全。
见徐宝桢眉头紧蹙,崔临竟然笑了。
徐宝桢在心里翻白眼,暗骂死变态。
果然,那两匹叫追云逐月的马儿很快就被牵了过来。
“自己上。”
崔临说罢,利落翻身上马,策马走前面去了。
徐宝桢连马镫都踩不够,上不去,无助地看向身旁的人,个个退后三步埋着头,不像要帮她的样子。
徐宝桢仰头,无助地看着马儿。
崔临又圈了回来,一把将她扔上马背:“你不想受罪就好好学,我耐心有限。”
徐宝桢暗骂:万恶的权势万恶的人。
见她仍是紧张得身体紧绷,崔临又道:“放松些。”
你说放松就能放松?
谁在一个随时随地轻描淡写就能杀人的变态面前能放松?
见徐宝桢毫无长进,畏畏缩缩,崔临一脸嫌弃:“阿宝在马背上不该是这模样。”
徐宝桢在心里接着骂。
你个死癫子,那你去找你的阿宝啊。
不行!
那品貌俱佳,温柔贤淑的女子可是萧衍命定之人,他这败类确实是配不上。
男人就跟能听见别人心声一般,阴恻恻道:“你在骂我?”
“我没有!”徐宝桢蓦地抬头,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了又赶紧埋下头去:“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却难掩心中不满。
崔临冷哼一声:“你最好用点儿心,不然你那夫君,那小丫头......”
男人话说一半,徐宝桢已吓得顿时变了脸色,什么都顾不上了,双腿狠夹马腹冲了出去。
徐宝桢鞭策着马儿,疯了一样朝着远处的山坡冲去,在心里将崔临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头顶一团乌云始终笼着那一小片天空,徐宝桢拼命往前,似要将那团乌云甩开,终是徒劳无功。
崔临看着那远去的一人一马,呢喃一声“阿宝”,脸上笑容荡漾开去。
“驾!”
手中马鞭一扬,崔临策马追了上去。
金乌西沉。
两匹最默契的马儿,驮着两个悲欢最不相通的人回到马场。
“今日表现不错。”男人给出了肯定评价。
徐宝桢塌腰驼背,早没了先前的精气神。
好想趴马背上睡一觉,睡死过去算了。
上了马车,徐宝桢很想躺下去又不敢太放肆,往车壁上一靠,两眼一闭,什么都不想管了。
崔临久久盯着满脸疲态的人。
明明胆小,却又处处透着股狠劲儿,这种矛盾特质才是最像的。
“阿宝,真的是你么?”崔临低喃着抬起右手,就要落在徐宝桢脸上。
徐宝桢猛点了一下头,恰好避开。
崔临的手放下了,眼神忧伤:“可你为何不记得我了?”
片刻后,徐宝桢的脑袋又狠狠点了一下,把自己吓醒了。
抬眼看向对面,崔临正盯着她,唇角勾了勾:“阿宝,唤我。”
“阿临。”
“再叫。”
“阿临,阿临。”
......
当日徐宝桢回到家,又是那疲惫不堪的模样,又是那艰难痛苦的走路姿势。
萧衍立在檐下,只看了一眼便转身逃回屋里,砰地关了门,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拳头狠狠砸在地上。
痛心疾首:“这般不知疼惜,你究竟爱他哪里?”
是他温润如玉的长相?是他高贵的出身?
谁叫这两样自己都没有呢?
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胸口,却怎么也无法缓解内里尖锐的刺痛。
萧衍背抵门板,仰着头,后脑一下一下撞击门板,痛苦不堪。
徐宝桢没吃没喝就睡了。
萧衍沉着脸出门,径直去了颜安堂。
颜大夫见了他,问道:“这位公子,可是尊夫人身子不适了?”
萧衍有些张不开嘴,颜大夫笑笑:“我是郎中,公子有话不妨直言,无需忌讳。”
“请问颜大夫,是否有给女子用的......那种伤药?”
颜大夫看着他尴尬的神色,猜到了。
“有一两银子一瓶的,还有五钱......”
“要一两的。”萧衍毫不迟疑。
“公子稍候。”
颜大夫进了里间,萧衍将银子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颜大夫再出来,拿了一个白瓷罐放他面前。
“多谢颜大夫。”萧衍一把抓起来,转身快步离去。
颜大夫盯着他背影,眼中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