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埋!”
这个字刚落地。
两千名大雪龙骑齐刷刷地动了。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多余的动作。
白蜡木的铁锹把子在半空中挥出一道道残影。
宽大的铁锹刃狠狠铲进坑边的黄土堆里。
“哗啦!”
漫天的黄土犹如一场暴雨,顺着三丈深的坑壁倾泻而下。
干燥的泥土混着碎石块。
无情地砸进坑底的人堆里。
底下的哭喊声瞬间拔高了一个调。
淳于越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他正准备喊一句“扶苏你不得好死”。
一铲子黄土精准地砸在他的脸上。
泥沙瞬间灌满了他的口腔。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
干涩的土块撞在嗓子眼,呛得他剧烈咳嗽。
血水、口水和着黄泥,在嘴里和成了一团烂泥。
他拼命甩头,把嘴里的泥吐出来。
但紧接着,第二铲、第三铲土兜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别埋我!我出去给公子立长生牌位!”
那个断了门牙的年轻儒生彻底疯了。
他双手被绑,只能用双脚拼命蹬踹坑壁。
试图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他一脚重重踩在淳于越断掉的右肩上。
淳于越疼得浑身痉挛。
老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
但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因为胸口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泥土压住了。
年轻儒生刚爬起半尺高。
拴在腰上的粗麻绳被底下的同伴死死拽住。
他“扑通”一声摔了回去,砸在烂泥塘一样的人堆里。
一大片黄土砸下来,直接盖住了他的后脑勺。
坑底的踩踏越来越疯狂。
四百多个人,被绳子串在一起。
为了活命,他们像笼子里的野兽一样互相撕咬。
有人一口咬住旁边同伴的耳朵,想借力爬起来。
有人用膝盖死死顶住别人的脖子,只为让自己的鼻子能高出一寸,多吸一口空气。
土越下越快。
大雪龙骑是系统给的战争机器。
他们不知疲倦,挥铲的速度快得惊人。
黄土很快漫过了坑底众人的膝盖,淹没了大腿。
泥土填满了人与人之间的缝隙。
挤压感随之而来。
四周全是沉甸甸的黄土,把他们的下半身死死浇筑在原地。
再也没法动弹。
挣扎的动作变小了。
只剩下上半身还在拼命扭动。
哭爹喊娘的声音渐渐变了调。
不再是尖锐的惨叫,而是变成了因为缺氧而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救……救……”
一个儒生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泥土压迫着胸腔,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压出去。
他连吸气都做不到。
嘴巴微张,眼珠子因为充血凸出眼眶。
一铲子土盖下来,他的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
淳于越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泥土压到了他的胸口。
断臂处的血不再往外喷,因为泥土像堵墙一样封死了伤口。
老头子的神智开始涣散。
他那一肚子治国平天下的学问。
那些竹简上刻印的圣贤道理。
此刻连一口新鲜的空气都换不来。
他感受着黄土挤压肋骨的闷痛,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是大秦,真的变天了。
又是一阵黄土劈头盖脸地砸下。
淳于越花白的头发、绝望的老脸,彻底被掩埋。
再也没有露出来。
扶苏站在坑边。
他转过了身,背对着这个巨大的深坑。
风把黄土的粉尘吹得漫天都是。
他不想让沙子迷了眼睛。
大腿内侧磨破的皮肉,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左脚踝之前崴的那一下,现在也开始发酸。
扶苏把全身的重量压在右腿上。
双手拄着人皇剑。
剑尖插进干硬的地表,稳住身体。
他安静地听着身后的动静。
惨叫声越来越小。
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被倒扣在厚厚的水缸底下,发出微弱的刮擦声。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呜咽声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铁锹铲土的“哧哧”声。
风吹过荒野,带着干燥的土腥味。
四百多条人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融进了关中平原的地下。
历史上的坑儒,发生在几年后。
而且磨磨唧唧,找了一堆炼丹骗人的借口。
扶苏没那闲工夫。
今天撞在枪口上,今天就全埋了。
干脆利落。
身后的动静变了。
不再是泥土落进深坑的声音。
铁锹拍打在坚硬土层上的“啪啪”声响起。
坑平了。
但龙骑兵没有停手。
他们把四周剩下的黄土,全部往坑顶上堆。
不多时。
原本平坦的荒地上,多出了一个巨大而突兀的土包。
像一个巨大的坟头,静静地趴在天地之间。
扶苏脑海深处。
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历史节点任务:坑儒。】
【四百一十二名腐儒,无一生还,彻底清扫朝堂噪音。】
【杀伐果断,颠覆历史轨迹。】
【暴君行为评级:完美。】
扶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那股杀人的燥热感,随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散去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轻响。
“踩实。”
扶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两千名大雪龙骑放下铁锹。
他们迈开步子,踏上了那个巨大的黄土包。
“咚!”
两千双包着生铁的战靴,同时重重踩下。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踩踏声,像是在敲击一面巨大的战鼓。
每一脚下去,松软的黄土就被夯实一分。
里面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干净。
就算底下还有命硬没断气的,现在也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几遍踩踏过后。
土包被踩得邦邦硬,连刀劈上去估计都只能留个白印。
龙骑兵列队走下土包。
动作整齐,铁甲哗啦作响。
扶苏低头看了看。
黑色的牛皮靴面上,落了厚厚一层黄色的尘土。
原本精致的鞋面变得灰扑扑的。
他抬起右脚,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磕了两下。
细密的土粉簌簌往下掉。
他把人皇剑拔出来,顺手插回马背侧面的剑鞘里。
走到纯黑的重血马旁边。
扶苏双手抓住马鞍,深吸一口气。
忍着大腿的刺痛,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没有再看那个万人坑一眼。
“回城。”
大军掉头。
一千龙骑开道,一千龙骑殿后。
马蹄声再次在荒野上轰鸣,扬起一路烟尘,朝着咸阳城的方向驶去。
风卷过那个被踩得坚硬无比的巨大土包。
四周重新陷入了死寂。
除了地皮上那些凌乱的脚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这件事,根本盖不住。
咸阳城外的驿道上,几匹快马正发疯似地狂奔。
黑冰台的暗探、各路权贵的死士、还有那些躲在城墙根下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商贾。
他们拼了命地挥动马鞭。
把马屁股抽得鲜血淋漓。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瘟疫,顺着四通八达的大秦驰道,疯狂向外扩散。
“长公子疯了!”
“赵高五马分尸,胡亥被斩首喂狗!”
“丞相李斯被抄家,跪地求饶!”
“淳于大儒和四百学子,被活埋在城南荒地!”
一连串骇人听闻的暴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飞出了咸阳。
飞向关中平原。
飞向齐楚燕韩赵魏的旧地。
也飞向了东方,那支浩浩荡荡、正在巡游天下的始皇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