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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怪物？！”
罗马执政官的声音嘶哑破裂。
当啷。
青铜短剑掉在干硬的沙土上。
剑刃磕在一块白色的碎石上，崩出一个缺口。
他忘了去捡。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快要撕裂眼角，死死盯着前方。
庞大的生铁履带碾碎了阻挡的一切。
引以为傲的青铜方形大盾，在几万斤的钢铁战车面前脆得像一层枯树叶。
“咔嚓。”
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起。
盾牌底下的罗马重装步兵，连退后的机会都没有。
履带压过头颅和胸腔。
沉闷的骨头粉碎声连成一片。
鲜血像被挤爆的烂番茄汁，顺着履带的缝隙疯狂往外滋。
喷在战车粗糙的黑铁皮上。
滋啦。
铁皮被锅炉烤得滚烫，血水一碰上去，瞬间蒸发成一股刺鼻的红烟。
平原上出现了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肉通道。
人和青铜盾牌被死死压在一起，嵌进黄沙里。
薄薄的一层。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骨头，哪里是盔甲。
执政官的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后背的丝绸披风被冷汗彻底湿透，黏在脊梁骨上。
他打了一辈子仗。
见过野蛮人的巨斧，见过迦太基的战象。
但眼前这个喷吐着黑烟、没有生命的铁疙瘩，彻底击碎了他的理智。
“跑……”
一个罗马百夫长扔掉了手里的长矛。
头盔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发疯一样往后跑。
这声惨叫成了压垮罗马军团的最后一根稻草。
龟甲阵瞬间土崩瓦解。
几万名训练有素的罗马士兵，变成了没头苍蝇。
他们互相推搡，踩踏。
有人被绊倒在沙坑里，还没爬起来，就被同袍的皮凉鞋活活踩死。
大秦的火枪队踩着整齐的步子压了上来。
火绳落下。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平原上回荡。
铅弹撕裂溃兵的后背，爆出一团团血花。
罗马残军放弃了所有的抵抗，拼命往欧洲腹地逃窜。
……
欧洲腹地。
阿尔卑斯山脉。
狂风夹着大如鹅毛的雪片，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气温低得能把吐出的唾沫瞬间冻成冰碴。
四周全是陡峭的冰川和深不见底的雪谷。
汉尼拔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身上裹着一张厚重的熊皮，边缘结满了白色的冰挂。
脚下的皮靴早就冻得梆硬。
每走一步，脚趾头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停下脚步。
大口喘着粗气。
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瞬间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几万名迦太基士兵像一条长长的灰线，拖在雪山小道上。
士兵们互相搀扶着。
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全是冰霜。
队伍中间，是几十头庞大的战象。
大象不适应这种极寒。
粗糙的灰色皮肤冻得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子。
鲜血渗出来，很快又被冻成黑色的冰渣。
一头战象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脚下一滑。
庞大的身躯在结冰的岩石上失去平衡。
“轰隆。”
战象带着背上的几个士兵，直接滚下了旁边的万丈深渊。
连个回音都没传上来。
汉尼拔咬紧了牙关。
腮帮子的肌肉硬邦邦地凸起。
他没有下令停止。
十几年了。
他谋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翻过这道不可能逾越的雪山天险。
只要翻过去。
就能直接出现在罗马人的大后方。
“继续走！”
汉尼拔嗓音嘶哑，顶着风雪大吼。
“山顶就在前面！”
他转过身，用冻僵的双手死死扣住一块凸起的冰岩。
手心的老茧磨在粗糙的冰面上。
他猛地发力。
腰腹一挺，整个人爬上了最后一道山脊。
风雪突然小了许多。
久违的刺眼阳光打在雪面上，晃得人眼疼。
汉尼拔站在雪山之巅。
他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平原轮廓。
干裂的嘴唇扯开一道口子，渗出一点血丝。
罗马，他终于来了。
就在这时。
他头顶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住了太阳。
大片大片圆形的阴影，毫无预兆地投射在雪白的峰顶上。
把汉尼拔整个人罩在暗影里。
空气里传来一阵诡异的轰鸣声。
“呼哧——呼哧——”
像是某种巨兽在头顶喘息。
声音沉闷，连带着风向都变了。
还夹杂着一股刺鼻的桐油燃烧味。
汉尼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
脖子往后仰到了极限，颈椎骨发出一声轻响。
半空中。
几十个巨大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雪山之巅。
汉尼拔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天上。
那不是云彩，也不是飞鸟。
是用粗糙麻布和不知名材料拼缝起来的庞然大物。
球体底部开着口。
吊着一个个方正的硬木吊篮。
吊篮正中央，猛火炉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苗窜出半丈高，发出呼呼的声响。
大秦的黑水龙旗挂在吊篮外侧。
在雪山的高空冷风中被扯得猎猎作响。
汉尼拔张大嘴巴。
冷风倒灌进喉咙，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脚后跟踩进松软的雪坑里。
人怎么可能飞在天上？
他脑子里引以为傲的兵法，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团乱麻。
吊篮边缘。
几个大秦空军士兵探出半个身子。
他们身上穿着抗寒的厚羊皮袄。
居高临下。
冷冷地俯视着雪山道上那条长长的迦太基行军队伍。
眼神没有半点波澜。
就像在看一群排着队等死的蚂蚁。
汉尼拔头皮发麻。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名大秦士兵从吊篮里抱起一个圆滚滚的黑铁皮疙瘩。
铁皮上缠着几圈粗糙的麻绳。
士兵一手抱着铁疙瘩，一手拿起旁边燃烧的火折子。
吹了一口。
火星子亮起。
火折子按在铁疙瘩顶端伸出的一截引信上。
“呲滋滋。”
白色的烟柱瞬间冒了出来。
大秦空军在热气球上点燃了炸药包，直接扔进了山谷里。汉尼拔绝望地看着漫天落下的火雨，以及被炸得粉碎的战象，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哀鸣：“这是天神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