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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鸟划过灰白的长空,紫极点起有几个宫人正在洒扫,落叶被拢成一座小山。
“她在大相国寺过的好吗?”赵景轻声发问,自上次一别,两人已有四五月未见。
“好啊。”江惟叙面色一寒,想起浴佛节时追错了人,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好得很。”
赵景狐疑地看了他几眼,紫极殿前的小黄门就快步上前,请他们入殿。
朱漆立柱直抵穹顶,殿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外头带进的料峭寒意驱散殆尽。
两人行了礼,便垂手立在一旁。殿内空阔沉寂,唯闻御案后几声研墨的轻响。
“赵景,你在殿上说求一个恩典,是求什么?”
开始了。
两人对视一眼,赵景上前两步,身体微弓,“臣心悦右相长孙女崔令仪,恳请陛下赐婚。”
“崔家?”天子威严的面上发沉,“崔家不行。”
“陛下,臣愿驻守边关,此生不再回京,也不与京中各派有任何联系,只为陛下守好边关。”
“你说这话,朝上之人谁会信?”
“我可以立誓!”赵景扑腾一声跪下,眸中满是急切,“我此生所求唯一人,请陛下应允!我愿自请从赵家宗谱中移名,从今往后赵景只是雁归关的赵景。”
沉寂
年近五十的天子揉了揉紧蹙的眉眼,再睁眼时看向了一旁的江惟叙。
“惟叙,你说呢?”
“儿臣以为,不行。”
顶着赵景忧愤的目光,他直身而立,与紫檀桌案后的天子对视:“崔令仪已有婚约在身,若贸然赐婚,恐令右相心生不满。倘若其未婚夫主动退婚,届时父皇再下旨赐婚,便名正言顺了。”
“那你还是同意赐婚?”
“是。”他重新垂下眼,遮去眸中情绪,“若能成全两厢真心,倒也是一桩美事。”
“真心?这个词从你的口中所说倒是稀奇。”
身旁的陈安拿着拂尘轻声退下,天子站起身,巨大的阴影拢住两人。他眼眸冰冷,语气中没有一点起伏。
“可天家最不需要的就是真心。赵景,你的婚事朕不允。至于惟叙,”他话语一顿,将奏折扔在织花地毯上,“你皇兄三日后大婚,你府上那个幕僚即刻便送过去吧,正好拜见太子妃。”
江惟叙弯腰捡起,闻言身体一僵,攥弯了奏折一角。
“父皇有所不知,苏折云已是我的人,又怎么能送给皇兄,做他的人?”
“你都同意给有婚约的世家千金赐婚了,还在意什么礼义廉耻?”
天子明黄的龙袍折出丝丝缕缕的光泽,平添几分压迫感:“你皇兄与朕说了,他不在意贞洁与否。所以你就不必多言了,把人送过去——这不是你先前就应下的吗?”
紫极殿内静得骇人,千钧重担压在胸口,彷佛连呼吸都艰难。江惟叙脸色发沉,直勾勾与主位上的人对视。半晌,他才从喉中溢出几声。
“江承和让宜州盐税缠得脱不开身,不想着如何挽回名声,反倒盯上我的人不放?”他攥紧拳头,眼底幽深如渊,“这便是他苦思多日想出的计策?若是,我瞧不起他。苏折云是我的人,我绝不放手。父皇若要降罪,悉听尊便。”
身旁传来沉闷的一声,赵景偏头,江惟叙已跪在他身侧。赵景轻轻一叹,盯着地上清透的墨玉砖微微出神。
反正他非崔令仪不娶,娶不到他就到边境吹风沙去。
殿内掉针可闻,御桌上的汝瓷茶盏被掷下,茶水顺着瓷片散落一地。
天子目光沉沉扫过二人,声音不大,却压得殿内一静:“你们胆子是愈发大了,连君臣之礼都忘了?赵景,朕念你刚立战功,今日便放过你。回去多读几本圣贤书,学学什么是为臣之道。”
他顿了顿,那目光落在江惟叙身上:“你殿前失礼,回去闭门思过,宜州之事也不必插手了。”
“那儿臣就不携妻参加皇兄的大婚了,”江惟叙声音不高,却足以清晰传到所有人耳中,“待皇兄大婚完,儿臣会进宫请旨与林家退婚,还望父皇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