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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青微微欠身，转身要关门。
曹文山笑了笑，也没阻止。
陈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关上了，动作很轻。
“坐吧！”曹文山指了指他办公桌旁边的沙发。
陈青答应着，走到沙发边站着，一直等到曹文山过来坐下，他才落座。
“曹书记，是这样的。关于清平县原县委书记韩振邦车辆落水的事，我这边今天得到一个线索。”
“你说。”曹文山并没有告诉陈青他已经从田羽容哪儿知道了，而是静静地听陈青说完。
陈青把自己给田羽容所回报的内容再次复述了一遍，尽量不多一个字，不少一个词。
至于自己心里的判断，他是一个字都没有额外提起。
听完陈青汇报，曹文山微微点头，果然是个谨慎的小家伙。
之前市纪委审查他八天，曹文山怎么可能不知道他。
但今天是第一次与陈青面对面，他也看出来了，陈青的沉稳和分寸感把握得很强。
这种人要么是大奸之辈，要么就是非常有原则，认死理。
目前看来，陈青应该是后者。
“据你分析，这个周德茂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陈青摇摇头，“曹书记，虽然韩书记对周德茂确实算是有恩。但这也仅限于是因为工作，县委书记对老百姓的关心。韩书记并没有记在心上。我也不能用周德茂或者韩书记的思维来分析。”
曹文山静静看着陈青，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继续说道：“你不用考虑别人的感受，就按照你自己的认识来分析。”
“我愿意相信周德茂说的话是真的，或许不全，但不会是虚假的。”他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没有把话说死。
毕竟，他确实是把周德茂的话全说了，但之后的纸条和自己的判断却一个字没说。
“行。我知道了。这和我们车检的结果是一致的，这个拖车的信息很重要，回头我们会和公安局一起对全市的拖车进行排查。”
“那，我就走了。”陈青试探道。
“去吧！”曹文山第一次露出了笑，虽然这个笑很浅，但至少没有那种让人压迫的感觉。
从曹文山的办公室出来，陈青暗自长出了一口气。
就只是前来汇报掌握的情况这短短的时间，竟然有那八天在被审查的感觉仿佛又重新回来的感觉。
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纪委办公楼，钻进田羽容的车，飞速驶离了纪委大院。
出门之后，开了很长一段，才停下车在地图上搜索了一下梧桐路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个离市纪委大楼开车约五分钟路程的支路。
车在梧桐路上找到107号的位置后，他把车停在了大约一公里外的停车场，才返回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前台一个女人抬头看见他，仿佛是早就认识他一般，“陈青？”
陈青微微一愣，“嗯。我来——”
话没说完，对方就打断了他的话，“跟我来。”
言语干脆利索，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等女人从前台绕出来，陈青才感觉到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裴清越短信中的朋友。
因为她走路的姿势和挺拔的身姿，一看就知道也是当过兵的。
女人完全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带着陈青走向侧边一个通道，一直到最尽头，推开门，“进去吧。”
要不是陈青有了分析，他根本不敢往里走。
“谢谢！”他抬脚走了进去。
令他很意外的是门外是清冷得和裴清越一样的女人，门里面却布置得像是一个少女温馨的卧房。
墙是淡黄色的墙纸，居然还有床、床上是粉色的床单；
有桌子，非常有曲线的现代简约风，偏偏看不出金属的冰冷，反而有种玲珑巧妙的可视感；
几张圆凳全是旋转的独凳，没有靠背。
一个吧台样式的前面，一个女人的背影转过身来，正是裴清越。
脸色清冷依旧，眼神却闪着异样的光芒，双手各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偶玩具。
“你来了。”裴清越把布偶放下。
“这是咖啡厅还是卧室？”
“老板的卧室。”裴清越示意陈青在桌子前的凳子上坐下。
陈青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关上的门，“就是刚才领我进来的那个女人？”
“嗯，我朋友。”
“战友吧？”
裴清越点点头，“坐吧，想喝点什么？”
“随便。”陈青坐下。
这房间的布置在他看来，与刚才领他进来那个女人之间，无论如何都联系不到一起。
与他刚才在市纪委大院里感受到的压迫完全不一样，这个房间会让人觉得放松和愉悦。
看到陈青眼里的震惊，裴清越背过身去，就在那个吧台的位置似乎在倒饮料，嘴里却说了一句让陈青意料之外的话，“你是第一个走进她卧室的男人。”
听到裴清越背着他说出这句话，陈青原本刚落座的屁股差点就滑落下去。
“裴科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你听到的字面意思。”裴清越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两杯果汁，“也是为了让你放心，我才好不容易说动林缘的。”
“林缘？你战友的名字？”
“没错。缘分的缘！”
裴清越把果汁递给他，“尝尝怎么样？”
陈青接过来，香气很淡，分不清是什么果汁。
他尝试喝了一口，果汁微酸，回味却很甘甜。
“这是什么水果？”
“也不全是水果。”裴清越没有解释，而是坐在陈青对面，看着他，“你不会这么快就去见了周德茂了吧？”
“是见了。刚好田书记给我安排了工作去米驼乡。”
“有收获吗？”裴清越的眼神收缩，神情很是专注。
陈青瞬间有种不适感涌上，语气变得没那么友好，“你这是审查？”
裴清越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工作习惯了。或许你可以尝试不看着我。”
“这样你不会觉得我没礼貌吗？”
“不会。因为大多数人都不敢和我直视太久。”裴清越的神情和语气一点没有起伏，仿佛她说的就是一个事实。
陈青张开嘴，重重出了口气。
这一点他还不能不认。但是那八天的待遇，让他心里始终放不下，直视裴清越的双眼，却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样凭空对视……两分钟后，陈青不得不认输，眼睛涩得难受，“你厉害！”
裴清越轻笑了一声，“这不算什么。”
但这两分钟的对视，却让陈青深刻认识到裴清越的军人出身假不了。
要不要再次试探，他其实已经有些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