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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积福纳寿,三喜娘娘(第1/2页)
送亲队伍刚进山,林中就扑出几道黑影,撕开浓雾,撞进人群。
村人却似早有所料,举着火把大喊:
“快!打死这些畜生!”
“别让这些山魈伤了新娘子。”
闹哄哄的动静里,众村人红了眼眶,手里草叉子纷纷前刺,把那几道黑影按在地上,一顿猛戳。
陈牧冷眼旁观,看得分明。
这冲出山林的是三头跟成人体型差不多的长毛怪物。
像是猴子,却更健壮,长了一身红毛,盖住脸庞。
看起来凶猛,却被村人拿草叉一拦,就按在地上。
不多时就发出嗷嗷的嘶嚎,被戳了满身血洞,倒地不起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勇和陆谦二人合着几个村人在抬花轿。
此刻看前方动乱,一地污血里躺着的几个红毛怪物,只感觉心里发毛。
陈牧略微放出神识一探,同样皱起眉。
这红毛怪物竟是生着人脸。
看起来就是此前入山未归的外来客,不知怎么成了这山魈一般的怪物。
“不用管,继续走。”
他朝抬轿的几人下令。
王勇二人没办法,只能挪步,后面几个乡民也跟着动。
队伍再度敲敲打打往山里去了。
陈牧行了几步就发现,这洞阳山和茫荡山大有不同。
茫荡山中地势平缓,多深林水泽,或是丘陵谷地,聚有众多妖兽。
洞阳山道却更为难行,陡峭非常。
沿途怪石嶙峋,山雾翻涌。
一座座险峰拔地而起,崖壁上长着奇松怪柏,在雾中隐现,形如鬼魅。
不过陈牧如今也算得艺高人胆大,自不会畏惧。
队伍在山中跋涉,不多时就来到一处陡峭山峰下,开始沿着紧贴山壁的石道上行。
这崖道只容两三人并行。
抬着那花轿的几人脚下几乎踩着深渊,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悬崖。
百名村人排成了弯曲的队伍,如同长龙,盘山而上,缓缓攀登。
路上陈牧让白景文继续讲了他知道的内情。
这书生面容担忧,唉声叹气,补完了刚才没说完的信息。
原来当时洪涝接着旱灾,周围村子死光的死光,逃荒的逃荒,空了九成九。
偏偏这落凤坡下的九梧乡人不肯离去。
他们有祖训,道是这九梧乡旧时落过凤凰,是天生福地。
贸然离去,会恶了天上凰鸟,降下灾祸,殃及子孙后代。
可那时便连山中草根都啃完了。
不走只有死。
出奇的,这村中人却活下来了大半。
“哦?他们怎么活下来的?”
“莫非官府放粮了?”
萧文斌听了一路,这时也不禁发问。
白景文闻声却是一叹,摇头道:“官府哪管这些人死活?”
“具体我也不甚清楚,这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县志上记载模糊。”
“当时只说有村人在山中找到一娘娘庙,得了赐福。”
“往后只要每隔些日子送亲入山,就能换回食水和新鲜好肉。”
陈牧听到此处,略一皱眉,追问:
“既有食水和好肉,这乡民后来又如何全村尽殁?”
他敏锐捕捉到关键。
这恐怕就是那些乡民所化尸魅最大的执念。
白景文遭陈牧一点,也察觉这其中逻辑不对。
“对啊!既然有肉,怎会又突然死绝了呢?”
“可书上只说此地凶险,后人万万莫入,未曾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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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也说不清了,在那急得皱眉。
陈牧见状也懒得再纠结,只道:
“想不通就算了,且与我上山,看个究竟。”
听他此言,众人皆无异议。
此刻队伍已经爬上了半山腰,走过了最险的一段山路。
前方的村人许多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可他们眼神却越来越亮。
“快了、快到了……”
“大家抓紧,去拜见喜神娘娘……”
后面的村人听说快到了,无不兴奋,加快步伐。
谁知这一推搡,山道拐角处立刻有人失足,惨叫着跌进云雾中。
“滚开,别挡路!”
“你让开,我先来!”
后面村人突然失控,互相叫骂拉扯,想抢上前。
根本没人去管那些掉下山崖的村民。
整个队伍眼看要乱起来,波及到陈牧等人所在的中段。
陈牧见状眉峰一沉,冷声道:
“祁山,让他们安静。”
随着这命令,萧文斌几人就见陈牧身下影子蠕动,化出一道妖风。
下一瞬,那妖风骤然一卷,将后方推挤哄闹的乡民径直掀飞上天,哀嚎着坠下山崖。
【叮!斩杀尸魅一头,攫取气血:+150,斩获杀业:+15】
【叮!斩杀尸魅一头,攫取气血:+200,斩获杀业:+20】
杀生簿接连刷了十几条信息,陈牧看也没看。
祁山又化成影子,藏入他身后。
这一下整个队伍都静下来,前方提灯引路的老村正倏而回头。
他看了一眼后面乱糟糟的样子,不仅没怪陈牧动手杀人,反而训斥:
“闹什么闹?恶了喜神娘娘,谁也分不到肉!”
“都老实跟上!”
说完,这老村正回身,提着红灯笼爬上山顶处。
“陈兄,陈兄。你快看……”
“那是不是有个庙?”
白景文这书生被刚才陈牧那一手惊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只把陈牧当成救命稻草,紧跟着他。
此刻随着队伍登上山顶,前方果然出现一间荒庙。
这山上还算开阔,长满虬结的松柏怪树,黑压压一片林间,有片清澈水池。
水池前正是那破庙。
牌匾歪歪扭扭,分明写着定崕寺。
像个佛庙,破败不堪,内中聚着浓郁血煞,像盘踞了一头大妖。
可这些乡人到庙前便拜,口称“三喜娘娘”,狂热恭敬。
陈牧开天眼看清这庙中灵光,就知道自己找到地方了。
这里面死气郁结,气运灵光化作猩红的血线,纠缠在这近百村人每一个身上。
恐怕他们执念不散的根源,就在这庙中。
陈牧没有贸然行事,强抓了一人过来询问。
可这些乡民全凭生前本能行事,不答也不反抗,只朝着庙中叩拜。
“三喜娘娘大慈大悲,就赏小的一块肉罢。”
“愿您积福纳寿,享禄食喜,庇佑我等岁岁安康……”
众人纷纷出声祈祷,如此过了十余息,最前方的村正陡然站起,拿着镰刀。
“今日礼成了!走,抬新娘子进去,割肉!”
随着这老村正一声嘶吼,所有跪地叩拜的村人齐齐红了眼。
“慢着,让我先来!”
“你滚开,别抢我的肉!”
霎时场中混乱一片,所有村人一拥而入,踏破定崕寺的门槛,挤向昏暗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