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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道：“也行。”
褚兆异常开心，裴汇朗觉得他的长刘海已经挡不住眼睛里的兴奋了。
“你这头发怎么搞的，前面都长这么长了。”裴汇朗又坐回了沙发上，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褚兆说：“我不是打两份工嘛……在殡仪馆上班，有时候还要去破梦，所以老是感觉很累，就没什么时间去理发了。”
他抓了抓后脑，显得有点窘迫。
“你家不是有这么多……人呢吗？”裴汇朗的目光在一众阿飘身上扫过：“让他们帮你剪啊。”
“裴法医，你看我们这几个人，有理发师吗？谁会剪那玩意儿。”小喇叭看着自己的指甲：“如果是做发型，我倒是能帮上忙，他发质还不错，只可惜褚兆太懒了。”
“要不是我手伤了，其实我可以帮你剪一下。”裴汇朗说。
褚兆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在刘海后头，像两颗小星星：“哥，你说真的吗？”
“当然。”
没过一会儿，老婆婆就过来招呼他们吃饭了。
排骨鸡汤，裴汇朗喝了一大碗，有一股家常菜的味道。
他外婆做菜也是这个味道。
裴汇朗对那婆婆笑了笑，这是他少有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谢谢您，菜很好吃。”
婆婆只是点点头，眯起眼睛笑了，没有说话。
褚兆似乎一直在观察他。
在他说出道谢的话时，褚兆的观察尤其明目张胆。
“怎么，我脸上有字儿吗？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裴汇朗问。
他性格中的大部分都是尖刻的，而表情却是柔和的，所以大多数人都只会认为他稍微有点冒犯，但又不至于讨厌他。
这是裴汇朗处理人际关系的方法。
“不是的哥，我只是在想……”褚兆眨了眨眼睛：“有人说你长得很好看吗？”
“有。但不多。”裴汇朗答道。
“你笑起来好看。”褚兆说，他戳了戳自己的脸颊：“这里，有一颗酒窝。”
跟着，他也笑了一下，但显然笑得非常丑。
“谢谢，比起你来，确实强点儿。”裴汇朗说道：“刚才那小狗……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样？它现在就算好了吗？诡梦破除了？就这么简单？”
“不是，还不算。诡梦的形成需要大量的怨气，在座的这些鬼的怨气还没到让他们‘睡着’的浓度。”
其实褚兆吃饭的样子很斯文，但配上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显得格外阴沉。
“所以你们的工作就是让他们尽量醒着，如果睡着了也让他们不要做噩梦？”裴汇朗问道。
“差不多，如果他们做了噩梦，破除噩梦就好了。”褚兆说：“梦主人一般都藏在诡梦里面，就像是捉迷藏。”
“我头一回看到有人晚上玩儿捉迷藏还把自己玩儿出这么大两个黑眼圈的。”裴汇朗指着褚兆的脸说。
褚兆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这次裴汇朗听出了他笑声中的干涩。
“为什么不让那个管理者秦文川，在诡梦还还没出现之前直接把他们都送到冥界去？”裴汇朗又问：“感觉这样效率更高。”
褚兆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鸡汤：“他们都是非自然死亡的孤魂野鬼，是没有冥府编号的，直接送不走。
“他们要不就因为怨气太少消散了，要不凝聚怨气就会越来越多，只能等怨气积攒、爆发，才能顺利编号。”
裴汇朗点头：“唔，懂了，有点那么不破不立的意思。”
裴汇朗晚上几乎不吃什么，喝了一碗排骨鸡汤就饱了，他佯装要帮褚兆刷碗，其实是以进为退，想走了。
“谢谢你的晚饭，很好吃，我帮你洗碗吧。”裴汇朗说。
褚兆忙摆手：“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他话音刚落，那婆婆又来了，动作利落地把餐桌收拾好，不给裴汇朗留下一丝丝劳动的机会。
“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裴汇朗说。
他本是走向褚兆家的大门，可他突然回忆起，他刚刚根本不是从门进来的——他是爬窗户进来的。